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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定维护国家核心利益与“韬光养晦”并不矛盾
2018年08月31日 16:1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肖枫 字号
关键词:中国外交;韬光养晦;核心利益;韬光养晦;振兴中华;战略方针

内容摘要:面对美国不断在南海、台湾问题上挑事,并挑起对华贸易摩擦,中国为维护国家主权和核心利益,不得不坚定地加以应对。但这被外界攻击为“中国已放弃了韬光养晦”,变得“傲慢自大”了。其实,“韬光养晦”与维护国家核心利益问题上的坚定立场并不矛盾。

关键词:中国外交;韬光养晦;核心利益;韬光养晦;振兴中华;战略方针

作者简介:

  面对美国不断在南海、台湾问题上挑事,并挑起对华贸易摩擦,中国为维护国家主权和核心利益,不得不坚定地加以应对。但这被外界攻击为“中国已放弃了韬光养晦”,变得“傲慢自大”了。其实,“韬光养晦”与维护国家核心利益问题上的坚定立场并不矛盾。中国提出与美国构建“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其本身就是“韬光养晦”的体现,然而美国却不愿接招,中国至今也没有改变。事实说明中国并没有放弃“韬光养晦”,改变战略的倒是美国。美国惧怕中国崛起而加强了对中国的遏制,已将中美关系的定位由“伙伴”改为“对手”,对华战略由“接触”改成了“遏制”。 这是中美关系摩擦增多甚至出现某种紧张的根本原因,责任全在美方。至于近来中国舆论场出现某些怼美爱国的言辞,那是美国对华态度不公正的衍生物,是不足为怪的,决非问题的本质和肇因。

  为澄清事实真相,加深了解和理解,下面就什么是“韬光养晦”?它是如何提出和发展的?“韬光养晦”与“有所作为”是什么关系?新形势下中国为何、如何坚持“韬光养晦、有所作为”等问题,谈谈个人的一些认识和看法。

  一、“韬光养晦、有所作为”的由来

  上世纪90年代苏联东欧发生剧变时,第三世界有些国家希望中国出来当头。邓小平明确提出“我们千万不要当头,这是一个根本国策。这个头我们当不起,自己力量也不够。当了绝无好处,许多主动都失掉了”。他接着一口气讲了三个“永远”:“中国永远站在第三世界一边,中国永远不称霸,中国也永远不当头”。既是根本“国策”,又是三个“永远”,足见邓小平对此问题的重视程度。这意味着,决不能将其视为特殊情况下的权宜之计,而是作为中国今后应怎么做的国家大计来看待的。这是1990年12月24日邓小平与几位中央负责同志谈话时明确提出来的(《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63页)。

  当时邓小平以其丰富的斗争经验和非凡的谋略艺术,还提出了其他一些重要的战略策略思想,后被概括为4句话16个字,即“善于守拙、决不当头、韬光养晦、有所作为”。这其中的 “韬光养晦、有所作为”,对中国是具有长期指导意义的。

  “韬光养晦”的提法公开之后,国内外出现过一些曲解和误解。有人将“韬光养晦”说成是越王勾践的“卧薪尝胆”,似乎中国还藏着掖着一个强大后再进行报复的“密谋”。这是中国威胁论者的曲解。

  究竟什么是“韬光养晦”?中央的正式解释可追溯到江泽民1998年8月在第九次驻外使节会议上的讲话。他在这次会议上明确将“韬光养晦、有所作为”解释为中国的“战略方针”。他说:“要继续长期坚持冷静观察、沉着应付、绝不当头、韬光养晦、有所作为的战略方针”。接着他以下面四句话作进一步的说明:“要韬光养晦,收敛锋芒,保存自己,徐图发展”(《江泽民文选》第2卷,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202页)。

  江泽民讲的这四句话,既回答了“韬光养晦”的内涵是“收敛锋芒”,又回答了“韬光养晦”的目的是“保存自己,徐图发展”,而不是什么“图谋报复”。这就是说,“韬光养晦”是要谦虚谨慎,不锋芒毕露,目的在发展自己。换句话说,“韬光养晦”本质上是“保存自己,徐图发展”的手段,或者说是它的前提和条件。因此,就“韬光养晦”与“有所作为”的关系而言,是决不能将二者割裂或对立起来的。应当说,“韬光养晦”是为了“有所作为”,而要“有所作为”就必须“韬光养晦”;“韬光养晦”与“有所作为”是辩证统一的有机整体。

  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的对外战略、方针政策以及涉外主张和举措,不仅包含和体现了“韬光养晦”的基本精神,而且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对“韬光养晦、有所作为”战略方针有所创新和发展。譬如,坚持和平发展道路,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高举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旗帜,推动建设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的新型国际关系,中国永远不称霸、永远不搞扩张,提出与美国构建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提出新的“亚洲安全观”,倡导“综合安全”、“合作安全”和“可持续安全”以及开展“一带一路”建设,等等。习近平在十九大上阐述了中国的成就和发展变化后,进一步强调还有两个重要的“没有变”——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国情没有变,发展中国家的国际地位没有变,并提出“三个牢牢”的告诫——牢牢把握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个基本国情,牢牢立足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个最大实际,牢牢坚持党的基本路线这个党和国家的生命线、人民的幸福线。这实际上指明了继续坚持“韬光养晦”的客观依据,警示我们必须认清当下中国所处的历史方位,防止急躁冒进、过于乐观,贻误中华民族复兴伟业的实现。

  二、 正确理解和把握“韬光养晦”的内涵

  不正确理解和把握“韬光养晦”的内涵,就谈不上正确看待和对待“韬光养晦”的问题。

  首先,要正确理解把握好“韬光养晦”的本意。“韬光养晦”这个成语的本意是,收敛锋芒,不使外露。这是一种行为模式、思维方式或原则。古人使用“韬光养晦”常有几层意思:其一,含有为人谦逊谨慎,代表着一种低调做人的行为模式。其二,冷静观察,缜密思考,进而统揽全局,谋划未来,具有战略韬略意义。其三,“韬光养晦”既适用于困境或逆境之中,也适用于成功或胜利之时。其四,“韬光养晦”思想的深刻内涵在于埋头苦干,积蓄力量,着眼长远;从这个意义上说“韬光养晦”也是为达到既定目标的前提或条件。

  其次,“韬光养晦”不是逆境中的无可奈何,而是主动选取的高超决策。邓小平的“韬光养晦”谋略,虽然是在严峻形势下提出的,但它决不是应急的“权宜之计”,而是作为“根本国策”提出来的,至今仍然有效。譬如他当年提出的 “十不”,不扛旗、不当头、不称霸、不说过头话、不做过头事、不锋芒毕露、不引火烧身、不搞对抗、谁也不怕、谁也不得罪等,在形势严峻的逆境中必须执行,在形势大好、实力增强的情况下,仍然需要继续坚持。这种具有中国特色的外交策略和风格,是中国在国际上赢得威望取得胜利之道,是不应轻意放弃的。“韬光养晦”符合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的性质和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的,对做好“有所作为”这篇大文章是有利、有力的,新形势下应继续坚持不能改变的。

  第三,“韬光养晦”本质上是“有所作为”的手段或前提,二者是辩证统一的,不能将其割裂对立起来。随着形势的变化和中国实力的增强,“韬光养晦、有所作为”需要进行调整,但决不意味着要完全抛弃。在新的条件和环境下,要更好地实现振兴中华的中国梦,是不能抛弃“韬光养晦”这个前提的。只有在坚持“韬光养晦”的条件下,“积极有为、主动有为、争取更大作为”,才能顺利地实现“两个一百年”的奋斗目标。那种认为要坚持“韬光养晦”,就不能积极地“有所作为”;要“有所作为”就会影响“韬光养晦”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

  第四,“韬光养晦”决不是软弱退让,它与“不信邪、不怕鬼”,在国家主权和核心利益的问题上要“坚定不移”是完全一致的。邓小平提出“韬光养晦”的同时,曾多次发出“中国永远不会接受别人干涉内政”的铿锵之声。1989年9月4日,就在邓小平针对东欧剧变提出“冷静观察、稳住阵脚、沉着应付”的当天,他又强调“要维护我们独立自主、不信邪、不怕鬼的形象。我们绝不能示弱。你越怕,越示弱,人家劲头就越大。并不是你软了人家就对你好一些,反倒是你软了人家看不起你。”(《邓小平文选》第3卷,第320页)由此可见,“韬光养晦”与维护国家独立、主权和核心利益是不矛盾的。“韬光养晦”决不等于忍气吞声、一味妥协退让。在当前美国增强对中国遏制,在南海、台湾问题上挑事以及对华挑起贸易摩擦的形势下,我们继续坚持“韬光养晦”,不仅不会妨碍我们采取坚定的立场,而且是取得斗争胜利的重要条件和基本保证。

  三、“韬光养晦”在新形势下的调整和发展

  “韬光养晦”不是一成不变的,在新形势下应与时俱进地调整、发展和创新、完善。

  总体而言,在新形势下由于环境和条件变了,我们不突出强调“韬光养晦”,而是强调“有所作为”,但这决不等于否定“韬光养晦”、告别“韬光养晦”。特别是在思想和理论上,应充分肯定“韬光养晦”的战略意义。既然我国现行对外战略、方针政策本身就包含着、体现着“韬光养晦”的基本精神;既然“韬光养晦”是符合我国社会主义性质和人民根本利益的;既然“韬光养晦”与我们新时代的任务和使命是一致的;那么,我们就不能否定“韬光养晦”的战略意义。至于现在没必要像过去那样强调“韬光养晦”,那是另外一个问题。

  从近年的实践看,加深对“韬光养晦”战略意义的认识,有利于克服急于求成的急躁情绪,认清中国崛起并非“坦途”、更非“短途”。近年来舆论场出现的某些盲目自大、不实事求是的论调,与对“韬光养晦”的意义认识不深不无关系。这不仅与邓小平说的“三个永远”的精神相违背,而且将习近平在十九大上语重心长地提出的“两个没变”和“三个牢牢”的告诫,忘得一干二净了。事实说明,无论从理论还是从实践看,“韬光养晦”都是不能否定的。

  值得注意的是,正在崛起的中国,要像过去那样“韬光养晦”、要在什么方面都“韬光养晦”,既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在新的条件下,应该有所调整和创新:

  第一,要“转移重点”,将“韬光养晦、有所作为”战略方针的重点转向“有所作为”,但这不等于放弃“韬光养晦”。在坚持“韬光养晦”的条件下,要在“积极有为、主动有为、争取更大作为”上多做文章,还要力争有“新作为”、“巧作为”、“深作为”、“实作为”和“长作为”,全面进行更精细化的对外作为。这就是要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指引下,实现振兴中华的伟大使命。

  第二,继续坚持邓小平提出的“十不”原则,同时要有选择地就某些问题主动发声,争取中国的“话语权”。适当改变“低调寡言、埋头发展”的状况,合理合法地争取必要的“话语权”,对国际上感兴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等问题,提出“中国方案”,但要避免产生中国想向世界“推广中国模式”的误解。宣传上要“内外有别”,不要给人“强加于人”的印象。要宣传我们不“输入”外国模式,也不“输出”中国模式,不强求别国“复制”中国的做法。

  第三,要不信邪、不怕压,在关系中国主权和核心利益的问题上坚定不移,决不屈服于任何外来压力和威胁。同时,要理性地保持定力,不盲目自信,讲究斗争艺术,注意有理、有力、有节。在非中国核心利益的问题上,多与美国开展合作,不挑头与美对抗,可以多边方式针对美国的霸道行为开展斗争。要随着中国综合实力的增强,更好地发挥做“负责任大国”的作用。

  第四,继续坚持 “韬光养晦”,并正面宣传“韬光养晦”的内涵,消除误解和曲解。对那些将中国维护国家核心利益的“坚定性”说成是抛弃“韬光养晦”的指责;对那些将我维护国家主权的合理、正常的行动说成是“傲慢自大”的某些西方媒体,应据理反击。中国坚定维护国家核心利益问题,与坚持“韬光养晦、有所作为”的方针不仅不矛盾,而且是完全一致的。

  总之,在新的历史条件下,中国仍然要“韬光养晦”,并努力争取“低成本、高质量”地完成振兴中华的历史使命。但是,由于客观条件变了,美国惧怕被中国超越,已将中国列为主要“对手”,使中国“韬光养晦”的难度空前增大。在新形势下,不是中国要主动告别“韬光养晦”,而是客观环境不让中国再像过去那样“韬光养晦”。因此,我们要大胆地闯出一条“韬光养晦、有所作为”的新路。

  (作者系当代世界研究中心研究员)

  

作者简介

姓名:肖枫 工作单位:当代世界研究中心

职称: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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