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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究竟是什么? ——基于马克思《资本论》及其手稿的阐释
2014年07月24日 10:15 来源:学习与探索 作者:牛变秀 王峰明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资本;价值增殖;雇佣劳动;马克思;《资本论》及其手稿

作者简介:

  内容摘要:从马克思《资本论》及其手稿来看,资本(家)之为“资本(家)”的基本内涵是:(1)只要是资本,就必然会追求“价值增殖”,即追求剩余价值的生产和创造,价值增殖从而成为资本主义经济运行的客观内容,也是资本家阶级的主观目的和动机。(2)资本要实现价值增殖,就必须有“雇佣劳动”存在,就必须与工人发生“雇佣关系”。没有雇佣劳动和雇佣关系,只会发生单纯的货币量的增加,绝不会发生价值增殖。(3)雇佣劳动体现的是“死劳动”对“活劳动”或者说“物”对“人”的一种单向度的和不平等的支配权,与分工和协作的“劳动关系”或“技术关系”不同,这种支配权作为物质生产过程中的“权力关系”,构成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实际内容。

  关 键 词:资本;价值增殖;雇佣劳动;马克思;《资本论》及其手稿

  作者简介:牛变秀(1963—),女,教授,从事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与现代商品学研究;王峰明(1966—),男,教授,博士生导师,从事马克思主义基础理论研究。

  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马克思《资本论》的剥削观及其当代价值研究”(10YJA710047)

  中图分类号:B1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002-462X(2014)07-0016-08

  在当代,既有批评和重建马克思资本理论的观点,也有从马克思资本理论出发对现实问题进行反思和批判的观点。但是,“资本”究竟是什么?马克思思想世界中的资本与其他人所理解的资本有何区别?对这样一个在马克思主义论域中至为关键的前提性概念,人们的理解却相当模糊和混乱。一些人对资本的认识,不仅没有达到马克思思想的高度,甚至连古典政治经济学的水平都达不到;而一些人压根儿就没有弄明白马克思的资本概念。由此便产生了种种与马克思的资本理论相悖的观念和认识,诸如资本具有“二重性”,至少雇佣8个人才是资本家,资本家也是“劳动者”,等等。本文重在阐释马克思资本概念的基本内涵,①在此基础上对上述这些观念和认识做出回应和辨析。

  一、资本与价值增殖

  1.资本最初总是表现为一定数量的“货币”,而货币作为商品内在价值的外在表现形式,代表着一定数量的价值,因此,资本总是表现为一个“价值额”。但是,决不能由此就像萨伊那样,把资本等同于价值,或者把资本等同于货币。因为“在理论上,价值概念先于资本概念”,资本尚未存在时,商品价值早已存在。“如果我……说资本是一个价值额,那我不过是说,资本=交换价值。每个价值额是一个交换价值,每个交换价值是一个价值额。我不能用简单的加法从交换价值达到资本。”同样,货币概念也先于资本概念,资本尚未存在时,货币早已存在。“通过单纯的货币积累,还产生不出资本化的关系”,“作为资本的货币是超出了作为货币的货币的简单规定的一种货币规定”[1]206-207。

  那么,作为资本的货币与作为货币的货币究竟有着怎样的本质区别呢?从流通过程来看,前者的流通公式是:G—W—G′,后者的流通公式则是W—G—W。作为货币的货币,其价值量在流通中并没有发生变化。与此不同,作为资本的货币在流通中则发生了“价值增殖”(德文Verwertung, 英文value-begetting或the expansion of value),从“G”变成了“G′”即“G+⊿G”。这个增殖额或超过原价值的余额,就是“剩余价值”。正因为“价值增殖”在本质上就是“剩余价值”的生产,所以,马克思在《资本论》手稿中有这样的说法:“价值只是对象化劳动,而剩余价值(资本的价值增殖)只是超过再生产劳动能力所必需的那部分对象化劳动而形成的余额。”“在生产过程内部,价值增殖和剩余劳动的生产(剩余时间的对象化)完全是一回事”[2]377,384。

  我们知道,资本家只有把货币转化为生产要素,才能进行现实的生产,他为此必须在市场上买到物质生产所需要的各种商品。因此,资本不仅可以表现为一定的价值额或货币,也可以表现为商品或使用价值。但是,不管其表现形式是货币还是商品,资本总是能够带来剩余价值的价值。因此,如果说资本是一种商品或使用价值,那么,“资本商品有一种特性:由于它的使用价值的消费,它的价值和它的使用价值不仅会保存下来,而且会增加。”[2]393如果说资本是一种价值,那么,它“是作为这样一种价值,这种价值具有创造剩余价值、创造利润的使用价值”[2]384。如果说资本是一种价值,那么,它是一种能够“自行增殖”的价值。因为“价值在这里已经成为一个过程的主体,在这个过程中,它不断地变换货币形式和商品形式,改变着自己的量,作为剩余价值同作为原价值的自身分出来,自行增殖着。既然它生出剩余价值的运动是它自身的运动,它的增殖也就是自行增殖。”[3]180

  2.因此,单从流通过程来看,价值增殖是资本之为资本的本质规定,也是货币转化为资本的根本标志。只要是资本,就必然会发生价值增殖;反之,只要发生了价值增殖,就必然是资本。正是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说:“作为劳动过程和价值形成过程的统一,生产过程是商品生产过程;作为劳动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的统一,生产过程是资本主义生产过程,是商品生产的资本主义形式。”[3]229-230没有价值增殖而只有价值形成,就只是简单商品生产,而不是资本主义商品生产。价值增殖是资本流通的实质和内容,否则,从G到G的流通就成了在“质”和“量”两个方面都完全相同的毫无意义、非常荒唐的行为。任何参与商品生产和交换的人,其目的都不会是为了用100美元交换到另外的100美元。

  不仅如此,价值增殖既是资本流通的“客观内容”,也是资本家阶级的“主观目的”;既是资本主义流通的动机和目的所在,也是资本主义生产的动机和目的所在。从资本的流通过程来看,马克思讲:“简单商品流通——为买而卖——是达到流通以外的最终目的,占有使用价值,满足需要的手段。相反,作为资本的货币的流通本身就是目的,因为只是在这个不断更新的运动中才有价值的增殖。”[3]178资本流通的最终目的,就是实现价值的增殖。固然,资本家也关注人的需要,但是,满足人的需要绝不是资本流通的目的本身。资本家之所以关注人的需要,是因为不能够满足人的需要,资本商品就卖不出去,资本的价值增殖也就无法实现。

  从资本的生产过程来看,马克思讲:“资本的增殖是资本主义生产的唯一目的。”[2]270固然,资本家也生产使用价值,但是使用价值的生产绝不是资本主义生产的目的本身。资本家之所以生产使用价值,是因为使用价值是价值的“物质承担者”,没有使用价值,就没有价值;而没有价值,就不可能实现价值的增殖。“在这里,所以要生产使用价值,是因为而且只是因为使用价值是交换价值的物质基质,是交换价值的承担者。”[3]217这种分析也同样适用于资本家阶级本身。

  资本主义生产的目的,既不是为他人而生产使用价值,也不是为自己而生产使用价值;既不是为了满足他人的需要,也不是为了满足资本家阶级自身的需要。相反,“只有在越来越多地占有抽象财富成为他的活动的唯一动机时,他才作为资本家或作为人格化的、有意志和意识的资本执行职能。”[3]178资本家要占有“抽象财富”,就必须生产剩余价值,从而实现价值的增殖。因此马克思强调,决不能把资本主义生产“描写成它本来不是的那个东西,就是说,不能把它描写成以享受或者以替资本家生产享受品为直接目的的生产。如果这样,就完全无视这种生产在其整个内在本质上表现的独特性质。”[2]272

  以此来看,所谓雇佣至少“8个人”才是资本家或才能成为资本家的说法,是值得商榷的。资本家之为资本家,不取决于雇佣人数的多少,而取决于价值增殖的实现。只要发生了价值增殖,就是资本家;至于雇佣多少人才能发生价值的增殖,增殖了多少价值,这是无关本质的事情。

  3.如果说,资本主义私有制条件下商品生产和交换的动机和目的在于“赢利”,即谋取剩余价值或利润以实现价值的增殖,那么,小私有制条件下商品生产和交换的动机和目的则在于“谋生”,即谋求生活资料以维系生计。这是具有本质区别的两种经济行为,绝不能混为一谈。换言之,绝不能把简单商品生产者和小商小贩混同为资本家,绝不能认为商品的个体生产者和经营者也在谋求“赢利”,因而也在追求价值的增殖。

  简单商品生产者手中的商品和货币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价值增殖。即使在市场上卖得贵了,他所得到的高于商品价值的货币价格部分,也不成其为价值的增殖。诚如马克思所说:“诚然,在W—G—W中,两极W和W,如谷物和衣服,也可能是大小不等的价值量。农民卖谷物的价钱可能高于谷物的价值,或者他买衣服的价钱可能低于衣服的价值。他也可能受衣商的骗。但是这种价值上的差异,对这种流通形式本身来说完全是偶然的。……在这里,两极的价值相等倒可以说是这种流通形式正常进行的条件。”[3]176-177这是因为,从主观上讲,交换双方谁都“不愿意”吃亏,因而总是要讨价还价、斤斤计较;而从客观上讲,交换双方又谁都“不能”吃亏,否则,“私人劳动”就无法向“社会劳动”转化,“产品”就无法向“商品”转化,就不能在市场上获得自己所需要的使用价值。而简单商品生产和交换的最终目的,恰恰就在于获得使用价值,以满足小商品生产者的需要。无论是商品的价值,还是价值的代表即货币,都不过是一些暂时的手段和工具。

  当然,从表面上看,资本流通是违背商品流通的基本规律,即以商品的价值量为基础实行等价交换的规律的。马克思将之概括为资本流通总公式所包含的矛盾。要破解这一矛盾,就必须离开流通领域,进入资本主义的生产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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