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始终把脱贫攻坚摆到治国理政的突出位置，在脱贫工作的重要指示和论述中多用活泼形象的谚语和俗语。2020年10月17日适逢第7个国家扶贫日，人民网刊载脱贫攻坚十个“妙喻”贴切生动，喻义精辟到位，用“接地气”的民间话语阐释严肃、抽象的政治话语，将扶贫、脱贫、深度精准攻坚工作有效传播到基层，提高了干部和群众对脱贫攻坚工作的认可、接受和意识自觉，传播效果显著。因此，有必要从学理上探究国家话语、修辞和传播的关联。

　　一、脱贫国家话语修辞的理论基础：隐喻

　　2011年，陈汝东率先提出“国家话语”是国家话语权利实施的具体表现形式，是一种国家传播现象及信息形态，以传播国家信息、塑造国家形象、提升国家软实力、解决国际国内问题为目的的国家传播行为。凡是关乎国家政策、国家事务、国家利益的话语都属国家话语。国家话语修辞研究涵盖政治学、话语研究、传播学、修辞学、语言学，属于多学科交叉领域，主要研究话语的传播效果，为宣传价值观、政治理念提供理论支撑和实践指导。无独有偶，广义修辞学和微观修辞格研究，都重在语言的表达效果，即如何增强语言表达的感染力和说服力。作为一种国家话语，脱贫话语通过修辞手段，解释、劝说受众认同并接受国家脱贫政策，消除贫困，改善民生，助力脱贫攻坚战取得胜利。因此，脱贫国家话语与修辞都聚焦表达效果，就存在密切的理论关联。

　　语言哲学范畴下的隐喻研究依修辞隐喻、认知隐喻和语法隐喻逐渐演变。要而言之，以亚里士多德为代表的古典修辞隐喻观认为，修辞隐喻是用它物名称借喻某物，达到语言表达效果；莱科夫的概念隐喻主张，隐喻不仅是一种修辞手段，更是一种人们普遍使用的认知手段和思维方式，是人类用某一认知域的经验解释或说明另一认知域经验的一种认知活动，在人的思维与语言中无处不在；韩礼德的语法隐喻将语言的社会性及语境纳入研究，提出人类表达意义的过程是创造意义的过程，说话者随不同环境及功能角色的变化，隐喻现实生活中的事物。隐喻研究的发展脉络综合了语言、思想与世界的关系，语言表述思想，描述世界。此外，莱科夫与约翰逊指出，隐喻对于建构社会现实和政治现实极其重要，恰当合理地使用隐喻能有效促进抽象晦涩的政治观点的理解、接受和传播。隐喻是劝说利器，隐喻和政治是动态的互动关系，能传递价值观念、政治主张，引导民众判断、界定并构建现实世界。而且，隐喻不断依话语语境进行思维加工、构建全新的话语，解决了语言的有限性与新概念和新生事物之间存在的矛盾，因此，隐喻是国家话语修辞的理论基础。

　　二、“妙喻”：脱贫国家话语的修辞解读

　　在语言历时共时变化中，词汇最为活跃，是折射社会生活的镜像。新概念、新事物层出不穷，语义并不直接再现外部世界，语义经过隐喻引申和扩展，对抽象事物进行概念化，说明抽象概念和范畴。恰如赛义德所言，人类只有通过头脑中的概念范畴才能接触现实，语言中反映的现实结构是人类心智运作的产物。各种类型的隐喻概念都衍生于自然的物理和文化体验，隐喻概念实质是一种体验格式塔，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由具体到抽象。认知主体能动地激发联想和创造，语义才不断引申扩展。脱贫国家话语的十个“妙喻”修辞也是如此。

　　首先，隐喻由本体、喻体和内核构成，内核即两个经验域的相似之处。习近平总书记脱贫论述中的“盆景”、“药方子”、“硬骨头”都是直接出现的喻体：“盆景”对应的本体是脱贫工作力避的“形式主义”，“药方子”针对具体的“怎么扶”问题，“硬骨头”指涉最艰巨繁重的深度贫困地区的扶贫任务。

　　其次，十个“妙喻”中多用俗语隐喻，将百姓熟悉的认知域映射到具体的扶贫脱贫工作域，比如，“钉钉子”精神隐含了扶贫工作伊始就要稳扎稳打，锲而不舍进行下去；“谁的孩子谁抱”和“吹糠见米”，借用老百姓生活和劳作的俗语，比喻各级领导帮扶要责任到人，将深度贫困地区脱贫落到实处；“手榴弹炸跳蚤”生动鲜活地引申了要有的放矢精准扶贫；“绣花功”着眼于生活日常，类比脱贫攻坚工作要像绣花一样细致和耐心，倾注心血；“不能撤摊子，甩包袱，歇歇脚”通俗易懂地表明贫困县脱贫后，扶贫政策、责任、帮扶和监管不能松懈，应继续加强。

　　再次，最能体现隐喻创造性的是“致富花”。福柯尼耶发展了莱科夫的概念隐喻理论，提出了概念整合理论，指出两个概念域能够多空间映射，生成另一概念。“致富花”将“致富”和山西脱贫的“黄花”产业进行概念整合和重构，希冀“黄花企业”做大做强，成为国内知名品牌，寄托总书记巩固脱贫、防止返贫的殷切希望。

　　三、脱贫国家话语修辞的传播特征

　　脱贫国家话语以传播效果为宗旨，在话语实践过程中阐释脱贫攻坚政策，建构党和国家形象。美国政治学家哈罗德·拉斯韦尔于1948年提出了经典的5W传播模式理论，涉及传播主体、内容、媒介、对象及效果，普及性高，奠定了传播学的理论体系框架。脱贫国家话语传播不仅具备5W传播模式的要素特征，而且彰显鲜明的中国实践特色。

　　（1）主体权威化：脱贫国家话语主要是领导人话语，话语主体的信源权威，可信度高。脱贫国家话语通过各种纸质、网络媒体等传播渠道实时迅速传播，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比如“绣花功”已在各行各业风行，传播效果显著。

　　（2）表述亲民化：脱贫国家话语主题鲜明，实事求是，语言鲜活，艺术性地使用比喻、暗语手段，感染力强，效果显著。话语表述尤其注重亲民性，一改刻板的官话和套话，传播民众听得懂、信得过的脱贫国家话语，促进民众的脱贫意识自觉与接受重构，成功拉近了国家领导人与群众的距离，赢得广泛认可。

　　（3）内容通俗化：脱贫国家话语的内容重在阐释、传播脱贫的大政方针，使脱贫攻坚获得广泛认同，为传播脱贫攻坚国策的传播奠定了重要的舆论基础。既彰显了中国特色的脱贫话语体系，又重塑了中国共产党的积极形象，传播卓有成效。

　　（4）受众大众化：脱贫国家话语的受众是各级领导干部和扶贫对象。脱贫国家话语适应客观情况，依地依境扶贫帮贫有序展开调整，灵活定位，有效推进了话语传播，大力提高了话语效果。由于受众对脱贫国家话语的解读、接受和认同存在差异，话语结构、语言风格和话语取材都注重民间性，能激起话语受众的共情与认同，“因他人之言而为之言”，最大程度获得传播效果。

　　（5）效果显著化：脱贫国家话语旨在改善民生，重视官方与民间相融合，观照话语主题、内容、方式等话语传播维度，自主塑造了“顺民心、得民意、以民为本”的政党形象，构建了新时期党群鱼水关系，传播与接受效果显著。

　　国家话语修辞侧重研究话语的有效性与说服力，是政治话语的重要范畴。国家领导人扶贫话语修辞使用隐喻，阐释脱贫话语意图、引导并说服受众认同脱贫主张和政策。以隐喻理论和传播理论为基础，分析国家领导人扶贫脱贫话语修辞，进一步说明新时期脱贫国家话语中的“妙喻”极富中国特色，高效促进了话语传播活动，体现了国家话语、修辞与传播的相辅相成的联动关系，构建了独特的中国式脱贫国家话语景观。

　　【本文为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新时代思政课教师课堂话语体系建设研究”（20YJA710041）的研究成果】

　　（作者单位：西安外国语大学研究生院、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