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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到国 同理同心 ——读《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
2018年10月16日 11:13 来源:中国纪检监察报 作者:淼森 字号

内容摘要:马克思主义之所以被称为科学,在于其具有普遍适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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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克思主义之所以被称为科学,在于其具有普遍适用性,能够对自然和社会的现象提供科学合理的解释。真理不会被穷尽和终结,而是沿着科学的大道不断拓展。而一个真正的科学家,无论秉承哪种信仰,只要忠实于科学精神,往往能得出符合马克思主义的正确结论。

  1877年,路易斯·亨利·摩尔根的人类学著作《古代社会》一书在美国刊印。这并非一部马克思主义性质的著作,但由于摩尔根本人严谨细致的科学精神,对于古代家庭、婚姻、社会问题,“特别是在把野蛮时代和文明时代加以对比的时候,得出了与马克思相同的结果”,也因此遭到资产阶级学术界的攻击。1884年,恩格斯专门写了《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声援摩尔根的研究。恩格斯没有对摩尔根进行简单重复或论证诠释,毋宁说是借摩尔根来浇自己心中的块垒。第七章“克尔特人和德意志人的氏族”,就使用了马克思搜集的关于克尔特人、日耳曼人的原始资料,并利用了自己着手准备长篇历史著作《爱尔兰史》时对于150余种书目所作的15本摘要以及大量的札记、单页资料、剪报,填补了摩尔根著作的空白。恩格斯赞赏摩尔根主动进入纽约州易洛魁部落“蹲点”40年的研究方法,相信人类学研究中可以得出历史学结论,历时性的社会发展规律,可以在共时性的研究中得到印证。最落后原始的民族,往往保存着人类最初的婚姻和家庭制度。

  婚姻和家庭制度是一面历史的镜子,折射出人类生产方式和生产关系的深刻变革。人类从自然界分离出来后,逐步完成血缘关系的确立、婚姻制度的建立、氏族部落的重组,从走婚制到专偶制,从内婚制走向外婚制,按照母系、父系的不同谱系划出婚姻的禁忌。蒙昧时代是群婚,野蛮时代是婚姻关系随时可以解除的对偶制家庭,专偶制则成为文明时代的标志。婚姻和家庭制度的变革,是社会动力不断作用的结果。比如对偶制的基础是母权制和母系继承制,而在野蛮时代末期,随着家畜的驯养和畜群的繁殖,开发出前所未有的财富,需要更多的人看管畜群。此时,丈夫作为家畜和新的劳动工具奴隶的所有者,在家庭中的地位越来越高,产生了废除传统继承制度的原动力,母权制随即被父权制取代,也就产生了基于父权的专偶制。这种家庭形式的变化,“从一开始就是同田野耕作的劳役有关的”,实质是父权对于妻子、子女、奴隶的控制和生杀予夺。

  政治经济学的视角帮助恩格斯超越感情和道德的羁绊,端起历史望远镜回望人类祖先走过的道路,冷静回顾、描绘、分析和预测人类社会的发展历程。他看到历史上最初的阶级对立和阶级压迫,是同个体婚制下的夫妻间的对抗、男性对女性的压迫同时发生的。婚姻制度的背后是经济、社会分工。有共同祖先、互相禁止通婚的若干氏族组成胞族,胞族组合起来成为部落,部落与部落之间组成部落联盟,部落联盟再进而组成国家。每一步都伴随着战争、屠杀的残酷,且往往是以最残酷的方式实现,这就是历史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二律背反。个体婚制、奴隶制、私有制一起,开辟了“一个一直继续到今天的时代,在这个时代中,任何进步同时也是相对的退步,因为在这种进步中一些人的幸福和发展是通过另一些人的痛苦和受压抑而实现的”。

  私有制既是万恶之源,也是解开文明之谜的钥匙。原始公有制下的共同劳动缺少分工和交换,文明时代物质的丰富则带来经常交换的条件,开启了私有制下的社会分工。从农业和手工业的分工到生产者与非生产者的分工,产生了专门从事产品交换的阶级——商人,直至最后金属货币——商品的商品——出现,对商品的拜物教崇拜随之发展。文明的进步伴随着人的异化,人在自己创造的财富面前手足无措。主人变成奴隶,人创造的物质财富反过来变成控制人的力量,到资本主义社会,甚至发展为一部分人将另一部分人作为物质化的商品,推向劳动力市场进行买卖。国家是在私有制基础上产生的,是阶级社会矛盾无法调和的产物,社会无法解决自身矛盾的必然结果。为了避免对立的阶级矛盾毁灭社会本身,需要一种“从社会中产生但又自居于社会之上并且日益同社会异化的力量”。从奴隶社会到资本主义社会的国家机器,都无法摆脱统治工具和暴力机器的本质。通过对家庭、国家去神秘化,恩格斯实际上表达了一个意思:宇宙、自然、社会、心灵,共同遵循辩证法的客观规律,没有神迹,也没有必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没有无端的生成与发展,也没有莫名的衰落与消亡。人类一切的发展进步,都是在最自然的规律面前的水到渠成。

  历史是最好的老师,也是人类迄今为止拥有的一切。从家庭、私有制、国家的起源和发展看人类迄今为止走过的道路,是一个充满辩证、矛盾但却不得不承认和尊重的历程。人类的集群日益庞大和复杂,已经成为这个星球最大的传奇,也铸就了根深蒂固的共同体意识。中国文化主张家国同构,把个体的成长历程放在从家庭到国家的舞台上加以审视。对内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对外修齐治平,从家到国,同心圆一圈圈向外扩大,泛起层层涟漪,化作星罗棋布、彼此勾连的社会化网格。人对国的认同不是出于理性选择,而是包含复杂情感认知的心理结构,是对于祖先和自身历史的追忆和眷恋。人是组成国家的基本元素,国是人类意识的凝结和升华,从分散的个体到整体的国家,包含着祖先对黑暗、孤独、寒冷、饥饿、暴力的恐惧,也孕育着对于光明、合作、温暖、富足、公正的渴望。

  本书给人的启示在于:历史不是单一、机械和线性地发展,而是螺旋上升的曲折过程。辩证法的世界没有截然二分,原始的可以变成新兴的,落后的可以变成先进的,已经逝去的也可以重新回归。德意志保留了被文明异化之前的朴素,马尔克公社保存的原始婚姻痕迹,使得德意志的专偶制婚姻有所缓和,妇女地位有所提高,母权制时代的遗风,则带来了德意志民族的繁荣,从而“给垂死的欧洲注入了新的生命力”。恩格斯相信,“只有在消灭了资本主义生产和它所造成的财产关系”,消除了一切附加的经济影响之后,才能彻底实现婚姻制度的解放和结婚的充分自由。同样,基于原始公有制的低水平共产主义,被私有制和阶级社会取代,经历了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最终仍然要回到无剥削、无阶级压迫的共产主义,实现全人类的解放。就像摩尔根所说“这将是古代氏族的自由、平等和博爱的复活,但却是在更高级形式上的复活”。革命是批判与继承的结合、否定与肯定的统一。真正的革命者,总是超越表象,冷静洞察宇宙万物的客观规律,同时又深入其中担负起历史赋予自己的神圣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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