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马克思主义 >> 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
本体论的历史演进:从“实体论”、“关系论”到“深层生成论” ——兼评鲁品越教授的著作《深层生成论:自然科学的新哲学境界》
2022年08月24日 16:19 来源:《新时代马克思主义论丛》2020年第2期 作者:高剑平 文茂臣 杨博 字号
2022年08月24日 16:19
来源:《新时代马克思主义论丛》2020年第2期 作者:高剑平 文茂臣 杨博
关键词:本体论;实体论;关系论;深层生成论

内容摘要:

关键词:本体论;实体论;关系论;深层生成论

作者简介:

  摘要:本文从本体论角度回顾并考察哲学与科学的发展及其历史演进,并在此基础上评析鲁品越教授的力作——《深层生成论:自然科学的新哲学境界》一书的理论创新。人类的哲学经历了三次大的转向:古代和中世纪侧重于本体论研究,近现代侧重于认识论和方法论研究,当下侧重价值论研究。而就哲学的本体论而言,同样经历了三次大的转向:牛顿力学之前侧重"实体论"研究,爱因斯坦相对论及量子力学之后侧重于"关系论"研究,当代信息科学技术革命及人工智能高速发展之际侧重"生成论"研究。这些研究的转向,意味着人类理性自觉程度的提高,更为自觉、合理地对人类自身与外部世界进行区分并加以联系,是当时人类思维水平的真实反映。鲁品越教授《深层生成论》一书的理论创新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提出了一种新的本体论——深层生成论,这是一个正在成长的新世界观。二是提出了一种以实践过程为本体的认识论——实践生成论,一种彻底的实践唯物主义。三是在解决上述两个问题的同时,发现两种秩序:隐秩序与显秩序;提出两种规律:表层"构成论规律"与"深层生成论规律"。这是自然科学发展所呈现的新哲学境界。

  关键词:本体论;实体论;关系论;深层生成论

  作者简介:高剑平(1964~),湖南祁东人,哲学博士,广西民族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教授,研究方向为马克思主义哲学、科学技术哲学;;文茂臣(1993~)男,湖南衡阳人,广西民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2019级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应用伦理学;;杨博(1997~),男,山西临汾人,广西民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2019级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应用伦理学。

  基金: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西部项目“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利益机制研究”(项目号:14XKS002)的阶段性成果

  迄今为止,人类的哲学经历了三次大的转向:古代和中世纪侧重于本体论的研究,近现代侧重于认识论和方法论研究,当下则是侧重价值论的研究。而就哲学的本体论而言,同样经历了三次大的转向:牛顿力学之前侧重“实体论”研究,爱因斯坦相对论及量子力学之后侧重于“关系论”研究,当代信息科学技术革命及人工智能高速发展之际侧重的则是“生成论”研究。这些研究的转向,意味着人类理性自觉程度的提高,在自觉与合理的程度上把人类自身与外部世界更加真实地区分开来又联系起来,是当时人类思维水平的真实反映。

  恩格斯说:“全部哲学,特别是近代哲学的重大的基本问题,是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1在这里,恩格斯强调的是两个层面:一是本体论问题,思维和存在何者为本原?二是认识论问题,思维和存在能否达成同一?作为哲学的重要论域,本体论是力图从一种永恒不变的“存在”出发来把握和理解世界的一种思维方式。这是从最深刻层次上及最彻底意义上,对自然和人类社会的根本把握。

  本体论有两个特点:超越性和极致性。人总是在不断突破各种各样的羁绊,把握其中的内在联系,从而实现这种超越。同时,哲学家总是力图把这种超越发挥到极致,从而每一时代的哲学家,都力图在自己身上实现从有限向无限的转换。因此,本体论问题自始至终是哲学的根本问题,关系到哲学大厦的基础是否牢固。

  本文将从本体论角度回顾并考察哲学与科学的发展及其历史演进,并在此基础上评析鲁品越教授的力作——《深层生成论:自然科学的新哲学境界》一书的理论创新。2

  一、本体论的历史考察

  1.“实体论”与“关系论”:古希腊哲学的本体论萌芽

  古希腊哲学家沿着神话的路径,追问浩瀚宇宙、大千世界的本原,故而自然哲学是古希腊一以贯之的主轴线。从爱奥尼亚具体质料的“始基”本原说登场,到巴门尼德抽象的“存在”论,再到柏拉图的“理念”和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说”,所有这些古希腊先贤的哲学探索,都离不开宇宙的本体问题。

  古希腊哲学围绕着“实体”问题,同时包含着“关系实在”的胚芽,展开为始基、自然类、形式论、还原论、部分与整体的“关系”等等。恩格斯说:“在希腊哲学的多种多样的形式中,几乎可以发现以后的所有看法的胚胎、萌芽。”3古希腊哲学从两条路线去架构本体:一条是物质性,即“始基”本原说和“原子”论;另一条是非物质性,即“自然类”和“形式论”。前者是“实体原理”的雏形,后者是“关系实在”的萌芽。

  “实体”是古希腊哲学家们对自然界思辨性的构建,是构建宇宙的终极“砖块”。只要能找到这个“砖块”,整个世界便可以还原出来,这是古希腊哲学家们奉为真理的信条。所以,透过古希腊哲学,我们可以看到:米利都学派是最先寻找这个“实体”或者说“始基”的。在泰勒斯那里,“始基”是“水”;在阿克那西美尼那里,“始基”是“气”;在赫拉克利特那里,“始基”是“火”;在阿克拉萨戈拉那里,“始基”变成了“种子”;在德谟克利特那里,“始基”归结为“原子”。

  具体的物质“实体”在柏拉图那里被扬弃,抽象的“理念”开始成为“始基”。亚里士多德赋予“质料因”基础性的地位。“实体”论,自始至终都是古希腊哲学的精神支撑。

  物质性的“始基”、“原子”等成为“实体”本体的同时,“自然类”和“形式论”学说也融入古希腊哲学的存在论之中。“自然类”包括“类”和“个体”以及“本质”和“属性”,分别蕴含着“整体——部分”的“关系”思想。“形式论”是从“类”和“个体”的“关系”上来把握“实体”的,尤其是对“实体”的“数量关系”等“形式”方面的把握。

  “自然类”则通过“类”来把握众多“个体”的“实体性”,进而揭示其结构,即本质。古希腊哲学所建立起来的“个体——类”以及“本质——属性”的研究框架对于近代自然科学的形成是至关重要的。而“形式论”对后来科学的发展则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自然科学的数学化。科学研究方法必须把“数量关系”引入,这是近现代科学的根本所在。

  “始基”也好,“原子”也罢,抑或是“自然类”还是“形式论”,这种种“实体”和“关系”所揭示的,是古希腊哲人思维中所呈现的世界的图景。这些思想有五个特点:整体性、结构性、生成性、自组织性、开放性。这五个特点有其合理性,当时还没有足够的科学知识,哲学家们将思辨发挥到极致,远远超越了神创论,这是了不起的进步。但同时也存在着两个缺陷:第一,它们建立在直观性和猜测性的基础上,缺乏坚实的科学基础;第二,它们都外在于人而不包括人在内。尽管古希腊哲人力图揭示自然界的种种“内在联系”,但由于人不在其中,世界便被理解为独立于主体之外的既定“实体”的集合,这是一种“自在实体论”,这就是古希腊哲学家们世界图景的缺陷。

  2.“实体论”:近代机械唯物主义的哲学教条

  历史演进到了15世纪,经过两次工业大革命,随着法国唯物主义哲学家的阐发,古希腊的“实体”本体论思想融入近代的机械论,并成为其唯一的本体论。经过霍布斯和洛克的加工,到19世纪,关于“实体”的机械论思潮达到了鼎盛时期。

  牛顿完成了历史上第一次科学理论的大综合。在此之前,开普勒提出了关于“实体”的行星运动三定律;伽利略发现了关于“实体”的惯性定律、自由落体定律并发现了力和加速度的联系;惠更斯证明了关于“实体”的物体保持圆周运动需要向心力;胡克等人发现了关于“实体”的引力与距离平方的反比关系等。牛顿将这些各自分立的“实体”的知识纳入统一的因果关系链,从而确立起一种成熟的科学形式。

  19世纪末,近代经典科学大厦巍然屹立。这是一座光辉灿烂的大厦,不仅有庄严厚重的外部轮廓,更有精致严密的内部结构,并呈现出典型的“实体”论预设:物质实体具有固有的质量(借此产生惯性与引力)、固有的时间尺度、固有的空间尺度、固有的电荷,物质按照牛顿力学定律沿着既定的轨道运动。这是一幅绚丽多彩的“实体”论世界图景。

  机械论的“实体”本体实现了对古希腊“实体”论的超越,将“实体”的基元分割思想发挥到极致,完成了人类对自然界从总体的、笼统的、直观的认识到各门自然科学规律的揭示,并对人类的思维方式产生了极大影响。直到今天,机械论还在影响着人们的思想观念。恩格斯曾高度评价:“把自然界分解为各个部分,把各种自然过程和自然对象分成一定的门类,对有机体的内部按其多种多样的解剖形态进行研究,这是最近400年来在认识自然界方面获得巨大进展的基本条件。”4

  然而机械论同样存在着两个致命的缺陷:第一个是本体论问题,“实体”是既定的,并与他物无关,一种“自在实体论”。第二个是认识论问题,“自在实体”与他物无关,人的认识就只能停留在事物的外部,而无法深入内部。

  由此导致了机械论的两个教条:一是可逆性,由于“绝对时间”和“绝对空间”,过去和未来没有任何区别;二是决定论,由于物质运动的原因在于其外部,一旦知道初始条件,不仅能预测它的未来,而且能推出它的过去。因此,“实体”论所看到的不仅不是事物的内在联系,反而是一幅被动的、静止、僵化的决定论自然图景,没有演化和发展。

  3. 现代物理学:“关系”对“实体”的超越

  自从这个世界诞生出人类,关于联系、变化和发展的各种观点的交锋就一直没有停止过。赫拉克利特就说过,人不能两次跨入同一条河流。柏拉图也曾指出,永恒和变化两者都必须是现实世界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对亚里士多德而言,物理学是一门研究自然界发生的过程和变化的科学。

  近代科学中,伽利略通过实验,总结了自由落体运动规律,创立了实验方法。紧随其后,笛卡尔则提出了数学演绎方法。牛顿先是把实验结果上升为理论,接着用精确的数学公式演绎表述,总结出三大定律,出现了“分析——归纳”方法。随着经典力学的巨大成功,形而上学自然观也开始形成。由于经典科学仅仅是局限于“实体”的“存在的科学”,只研究简单封闭的系统,再加上它找到了简洁和优美的形式,也就是说,由于它美丽的外衣,带来的历史影响是有目共睹的。经典科学有两个教条:一是可逆性,即过去和未来没有区别;二是决定论,一旦知道初始条件,不仅能预测它的未来,而且能推出它的过去。在这种意义上,经典科学给人们揭示的是一个僵死的、被动的自然,在那里没有变化和发展。尽管形而上学自然观并不否认运动,然而这个运动是决定论的运动,它否认了变化和发展。正如柏格森等人指出的那样,“运动”就是经典物理学从自然界发生的变化里所保留的一切。在经典物理学中的变化就是“运动”,而这种“运动”恰恰是对演化发展的一种否定。

  为了摒弃“实体”的经典力学所带来的形而上学观点,地质学中赖尔提出了地质缓慢变化的理论,生物学中达尔文提出进化论,这些学说,一定程度上动摇了机械论。热力学的建立以及熵概念的提出,无疑是科学的又一次飞跃,因为它将演化的思想带进了科学研究的领域。随之而来的是“演化的科学”的兴起,科学研究的对象转向了复杂的演化的系统。

  然而,从19世纪中叶开始,随着“演化的科学”的兴起,一个尖锐的问题摆在科学共同体面前:一方面熵增定律宣布,世界将趋于无序并最终热寂;另一方面达尔文的进化论则断言,世界将沿着日益进化、有序、复杂的方向演变。这个矛盾困扰了科学界长达100年之久。要想解决这个问题,无论是传统的笛卡尔—牛顿科学观,还是逻辑实证主义的经典科学观,都是行不通的。科学已经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随着科学的发展和深入,质疑牛顿“实体论”观念的人陆续出现了。一是库仑,他证明了电与磁是完全不同的“实体”。二是奥斯特,他不仅预见到电磁间的联系,而且寻找到电磁转化的条件,发现电流对磁体的作用是横向的而不是纵向的,一种与牛顿所揭示的完全不一样的“力”。三是法拉第,他发现了电磁感应定律,并提出“场”的概念。

  法拉第完成了历史上第二次科学理论的大综合。法拉第“场”概念的提出,其价值远远超过电磁感应定律本身。它否定了“实体”——牛顿质点体系中的原子论,成为一种新的实在。更重要的是,“场”摆脱了牛顿力学的超距瞬时观点的羁绊。爱因斯坦说:“超距作用的假说一旦被抛弃,电磁场理论的发展也就导致了这样的企图:……想用一个以场论为基础的更加精确的运动定律来代替牛顿运动定律。虽然这种努力尚未完全成功,但是力学的基本概念已经不再被认为是物理体系的基本组成了。”5

  麦克斯韦以四个偏微分方程来揭示场强、电位移、电荷密度、传导电流之间的定量关系,使“场”这种新的实在,在物理学中取得了根本性的地位,体现了事物之间的内在联系。“场”,这是一种“关系”本体论观点。正是“场”,直接导致20世纪狭义相对论的出现。

  爱因斯坦通过否定“以太”的力学模型,确立了“电磁场”作为物理实在的牢固地位。并且,爱因斯坦通过揭示物质“实体”的时间与空间的内在联系:空间和时间依赖于物质“实体”的运动,时间和空间依赖于运动着的物质“实体”等,打破牛顿力学中的立足于性质的独立不变的所谓“客观性”观念。从此,独立的固有的物质“实体”的属性成为相对化的“关系”概念。这是一种内在的“关系”本体论观点。

  量子力学则显示出一种更为强烈的“关系”本体论倾向。首先,量子性质对其测量仪器的相关依赖性,走向了一种内在整体性——这是由“关系”的不可还原性在确定仪器的观测下显现的。其次,概率第一次进入了物理学的定义——这意味着经典的单值因果决定论的破缺。偶然性与可能性不再是规律之外的东西了,而是事物发展的起点和必要的环节。最后,波粒二象性和测不准原理不但不相互排斥,反而构成了互补。对量子客体的测量结果取决于主体所选择的仪器——主客体间的构成“关系”。“关系”显示出优先于“实体”的逻辑地位。

  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关系”思想实现了对牛顿力学“实体”论的超越。这是时代与科学发展所带来的哲学思想的进步。“关系”本体所揭示的已经不再是事物之间的外部联系,而是试图揭示事物之间的内部联系,试图说明事物的运行、演化和发展。

  4. 从传统科学的物理“实体”,到系统科学的“关系”实在

  科学发展每遇到一个新的问题,总会有一种与之相适应的新的科学方法出现,推动着科学技术向前进步。而新的科学方法又会上升为一种新的科学思想,改变人们的思维方式,修正人们原来固有的对世界的看法,从思维、科学、社会等广泛的范围推动人类社会的进步。就本质而言,系统科学是关于联系、演化和发展的科学,并不断揭示自然界发展、演化与生成的机制。于是,为了克服关于“实体”的机械论缺陷,关于“关系”的系统科学、系统科学方法便开始登台亮相。

  20世纪上半叶,诞生了现代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关于“关系”的系统科学。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随着电子计算机的诞生,贝塔朗菲的一般系统论、申农的信息论、维纳的控制论等科学方法便应运而生。以此为发端,打开了系统科学关于变化、发展、演化、生成机制等“关系”科学的大门。

  在传统科学中,环境、场所外在于实体,属性、关系依附于实体。而在系统科学中,这一切都颠倒过来了。“关系”成了“性质”乃至“对象”构成的必要条件,成了定义系统论、控制论和信息论的基础,这是一种本体的更替,即以“关系一般”取代了“实体一般”。贝塔朗菲创立一般系统论,从哲学实在角度,实现了从传统的物理的“实体”实在到系统科学的“关系”实在的转移。这主要表现在下述四个方面。

  首先,从贝塔朗菲的一般系统论开始,“系统”“整体”“整体性”等“关系”的属性成为科学研究的对象。系统论的思维方式发生“整体性”转向,要求从事物的普遍联系来认识对象。然而仅仅在不久之前,它们还被看作是超越科学界限的形而上学概念。贝塔朗菲的一般系统论揭示,系统的性质功能和运动规律只有从整体上考察方能显示出来,因为系统的整体呈现了各组成要素所没有的新特征。宇宙全息学认为,部分存在于整体中,而且整体也存在于部分中;不认识部分就不能理解整体,同样,不认识整体也不能理解部分。分形学也揭示,自然界的许多复杂的物理现象都具有分形结构,也就是说,分形体的整体与部分具有某种自相似性。因而人们在认识整体中认识部分的同时,也可以通过认识部分来认识整体。其次,一般系统论是第一个反对还原论的理论,其方法论是非还原论的。机械论还原方法的每一步,实际上都是对事物整体的一种抽象的切割,都在丧失着原有的部分关系和属性。机械论所设定的孤立不变的“实体”,忽略了实在的“关系”特征和整体性。再次,传统科学的还原论方法仅仅把所有事物还原成“实体”,只能认识系统的各组成部分。最后,贝塔朗菲认为,既然传统科学只能认识部分,很不适应研究系统中的“关系”,这就需要建立关于“关系”的科学。

  因此,贝塔朗菲创立了一般系统论,紧随其后的控制论、信息论等现代系统科学一并向人们揭示:世界的统一性不仅仅在于物质“实体”方面,而更本质的是在系统的结构“关系”方面。贝塔朗菲指出,科学的统一性并不是把所有科学虚幻地还原为物理学和化学,而是来自“实在”各个层次的结构一致性。科学史上,亚里士多德区分了物质和力(能量),有力地推动了自然科学的发展。而贝塔朗菲则主张撇开物质能量等概念,在纯粹的形态上研究系统。

  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所确认的研究客体以及现象和过程都是有机的整体,既自成系统,又都互成系统。即系统由子系统构成,子系统又由二级层次的子系统构成,依此类推,在不同的层次上形成“关系”的整体,并以此作为考察世界的出发点,而不再是传统科学和经典科学的质点“实体”。

  系统科学理论从探索世界统一性的角度,已经从“物质实体”转向了“关系、组织或结构”,它探求的是系统组织结构方面的相同的东西和共同特征。它所关心的是跟系统有关的过程的不变的规律性。系统科学理论集中体现了从物理“实体实在”到“关系实在”的转换。它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在更深的层次上揭示了世界更本质的规律。

  二、“预成论”本体:“实体论”与“关系论”的固有缺陷

  然而,“关系”本体的缺陷也是显而易见的:如同“实体”一样,“关系”也是一种既定的“预成论”本体。要想使“关系”本体彻底进入事物发展的内部,体现事物之间的内部联系,必须解决两个问题:“关系”是如何生成的?怎样认识“关系”本体?

  1.“预成论”本体:主客二元分裂的产物

  如上所述,古希腊哲学本体展现为主体之外的“实体”和“关系”;近代的机械论展现为彻底的“实体”本体;相对论和量子力学尽管表现为“关系”本体,主体是构成“关系”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然而“关系”却如同“实体”一样,是人为预设的。这就是说,无论是古希腊哲学还是近代机械论哲学,抑或是现代物理学,“本体”都是预设的终极存在,进而引出众多的形而上学范畴,建立起相关的哲学理论体系。

  这种“预成论”有一个共同的的特征:本体“自我存在”,与主体无关,是一种“自在实体论”。无论是展现为“实体”本体,还是呈现为“关系”本体,它都是独立的,自我存在的,排斥任何主观目的的干预,从而宣告了主客二元的分裂。换句话说,“预成论”是主客二元分裂的产物。

  于是,“自在实体论”把哲学引入了决定论和独断论的死胡同:世界被理解成“此刻世界既成事物的集合体”,事物之间相互作用表现在外部。所有运动形式必须归结到机械论才能理解,导致旧唯物主义的“机械性”,此其一。其二,世界是“自我存在”的既定“实体”,那就必须有容纳这些“实体”的“绝对空间”和“绝对时间”。于是,空间与时间便独立于物质之外。这就必然导致牛顿“此刻世界”的“光速悖论”,必然导致作为微孔空腔的绝对黑体可以容纳无限高频率驻波辐射的“紫外灾难”。

  2. 主客二分:主体无法认识客体

  不仅如此,主客二分,还将导致主体无法认识客体的认识论困境。基于主体与客体之直观关系的预设,“实体”是脱离主体的自我存在之物,于是认识客体的路径便只有客体以直观的形式向主体展现这一方向,从而主客体的认识关系演变为“直观关系”。这是马克思所称的“旧唯物主义”的认识论路径。的确,主客体之间存在着一定的界限,形成了各自的独立性质,故而将物质视为外在于人的直观对象,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如果完完全全按照“直观关系”去理解,将会导致主体无法认识客体。

  认识究竟是否具有客观性?这是近现代哲学中的根本性问题。哲学史上,贝克莱首先提出这个问题,休谟认为客观事物根本就不可知,康德对这个问题给出了最为清晰的说明。

  主客二元的分裂,呈现为康德的“自在之物”与“为我之物”的分裂。如何弥补这个裂痕?“旧唯物主义”的回答是“祛魅”——祛除主观的污染,还原客体的真相。“祛魅”法曾风行近现代东西方哲学界。然而,无论主体怎样“祛魅”,都无法跨越这道认识论鸿沟。何也?因为这其中隐藏着认识论悖论。

  一方面,客体“自我存在”,必须“祛魅”剔尽主观污染,才能认识客体的真面目。另一方面,主体无时无刻不处于主观世界之中,任你怎样“祛魅”都不能达到丝毫不差的真正的客观,从而陷入认识论的困境。最重要的是,去除“主观因素”后,世界不再是其本来面目。这就是“主”“客”二分的内在缺陷。如此,“为我之物”的此岸,永远也不可能到达“自在之物”的彼岸。

  三、从“预成论”到“生成论”:鲁品越教授的理论创新

  从“预成论”的角度,无论是“实体”本体,还是“关系”本体,都有两个无法逾越的问题:一是这种“自在本体”从何而来?二是如何认识这种本体?上海财经大学鲁品越教授沿着经典作家的理论足迹,潜心研究数十年,综合考察哲学和近现代自然科学的发展,大胆进行理论创新,出版其力作《深层生成论:自然科学的新哲学境界》,创造性地解决了上述两个问题。

  归纳起来,鲁品越教授《深层生成论》一书的理论创新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提出了一种新的本体论——深层生成论,这是一个正在成长的新世界观;第二,提出了一种以实践过程为本体的认识论——实践生成论,一种彻底的实践唯物主义;第三,在解决上述两个问题的同时,发现两种秩序:隐秩序与显秩序;提出两种规律:表层“构成论规律”与“深层生成论”规律。这是自然科学发展所呈现的新哲学境界。

  1. 本体论:深层生成论——一个正在成长的新世界观

  沿着革命导师马克思、恩格斯考察过的理论足迹,鲁品越教授重新进行着自己的考察:在总结近现代自然科学和人类社会发展的基础上,透过事物的表层形态,追寻其产生的根源——事物的内在联系,历经数十载,千辛万苦,殚精竭虑、上下求索,终于形成了整个客观世界的生成与发展过程的一种新的本体论:深层生成论——一个正在成长的新世界观。

  在考察自然界时,鲁品越教授发现:马克思不像以往的预成论那样,把自然界看成是外在于人的既定存在。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说:“他周围的感性世界决不是某种开天辟地以来就直接存在的、始终如一的东西,而是工业和社会状况的产物,是历史的产物,是世世代代活动的结果。”6马克思接着说:“先于人类历史而存在的那个自然界,不是费尔巴哈生活于其中的自然界;这是除去在澳洲新出现的一些珊瑚岛以外今天在任何地方都不再存在的、因而对于费尔巴哈来说也是不存在的自然界。”7那么,什么样的自然界才是真正现实的自然界呢?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指出:“在人类历史中即在人类社会的形成过程中生成的自然界,是人的现实的自然界;因此,通过工业——尽管以异化的形式——形成的自然界,是真正的、人本学的自然界。”8

  在考察人类社会时,鲁品越教授发现:马克思不像以往的预成论那样,把人类社会看成是外在于自然界的。马克思说:“社会是人同自然界的完成了的本质的统一。”9在《神圣家族》中,马克思说:“历史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它‘不拥有任何惊人的丰富性’,它‘没有进行任何战斗’!其实,正是人,现实的、活生生的人在创造这一切,拥有这一切并且进行战斗。并不是‘历史’把人当做手段来达到自己——仿佛历史是一个独具魅力的人——的目的。历史不过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10“整个所谓世界历史不外是人通过人的劳动而诞生的过程,是自然界对人来说的生成过程”11。

  在马克思、恩格斯那里,自然也好,社会也好,从来就不是预成论的,而是在相互作用中生成的,并表达了明显的生成论观点。但由于马克思所生活的时代,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社会发展,都还没有积累足够的材料供马克思提炼和概括,因而马克思并没有提出哲学层面的“生成本体论”。这不能不说是马克思的遗憾。

  但是马克思主义哲学,从来就不是封闭的学说,而是一种开放的学说,发展的学说。

  紧紧抓住事物的内在联系,在对经典科学、相对论、量子力学和量子场论、系统论和复杂性科学等进行了详细的考察后,鲁品越教授发现,这些看起来互不相关的各领域的近现代科学成果,都有一个共同的时代精神潮流:人类科学思想从旧唯物主义的表层世界——既成事物的世界,进入到新唯物主义的深层世界,在事物的内部联系中不断相互生成的世界,一个在相互作用下层层叠进而不断趋于复杂,同时在复杂中显示出令人惊异的内在一致性的深邃世界,从而构成了现代科学的新哲学境界。12于是,鲁品越教授大胆进行理论创新,提出了“深层生成论”——一种新的本体论的观点,不仅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充实科学发展的新材料,而且以科学发展的新材料推动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发展。

  在“深层生成论”的视域里,旧唯物主义哲学本体论的“自在实体论”,向以内在联系过程为根,以事物的历史发展过程为本体的“深层生成论”转变,这是当代科学思想的根本变革。这与马克思的“实践的唯物主义”无论是气质还是结论都是高度契合一致的。“深层生成论”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在自然观和本体论上的表现形态。旧唯物主义所描述的表层物质世界乃是深层本体生成的结果,而真正的本体则是事物背后的内在联系中的生成过程。从狭义相对论、广义相对论,到量子力学和量子场论,再到系统科学和生命科学,乃是旧唯物主义不断趋于瓦解,同时也是新的哲学境界———“深层生成论”思想不断深化与展示的过程,这是何等瑰丽的世界图景!

  2. 认识论:实践生成论——一种彻底的实践唯物主义

  “深层生成论”带来了对旧唯物主义本体论——“自在实体论”的根本突破,进而带来认识论的突破:人的主观观念与客观世界的关系就不再是二元对立的分裂关系,而是主客之间创造性地展现其内在联系的过程。这种内在联系表现为一元的“实践”关系。如此,则认识论问题归结为本体论问题。基于此,鲁品越教授提出一种新的认识论——“实践生成论”。事物在内在联系的相互作用的“实践”中规定他物,从而自身也在“实践”中被他物规定,消解了近现代以来困惑思想界的认识论难题。

  鲁品越教授认为,旧唯物主义把客体当作是游离于主体之外的彼岸的存在,于是主体认识的此岸,无论怎样“祛魅”都无法达到客体的彼岸,导致客体永不可知的认识论困境。而在“实践生成论”的视域里,认识论过程转变为本体论的“实践”过程。旧唯物主义中认识可靠性证明的“直观关系”转变为马克思新唯物主义的“实践关系”。一方面,实践中主体的感性世界是客体在主体身上的直接体现,借此,主体的观念逐步达于客体本身,从而客体通过主体来展现。对此,马克思说:“人的思维是否具有客观的真理性,这不是一个理论的问题,而是一个实践的问题。人应该在实践中证明自己思维的真理性,即自己思维的现实性和力量,自己思维的此岸性。”13另一方面,实践中客体之物质的东西达于主体而转化为主体观念的东西,从而主体通过客体的规定而得到自身的规定。这是一个相互规定、相互生成的内在联系的客观过程。对此,马克思说:“观念的东西不外是移入人的头脑并在人的头脑中改造过的物质的东西而已。”14

  实践是内在联系的特殊形式,客体通过实践进入主体并在主体能动性的作用下显示自身,形成各种感性和理性的观念,因而不是“直观关系”,而是客体通过实践在主体内部得以表达其形态,本身就是客体存在的一部分。因此认识就是过程,就是在人类的实践中,在主客体的内在联系中,主客体不断创造不断展现自身存在的过程。一旦把认识论过程中的主客体关系理解为实实在在的本体论关系,即内在联系过程中的“实践关系”,以往哲学中一切认识论的疑难杂症便统统得到了医治,飘荡在认识论天空中的乌云便立刻烟消云散。这种把认识论过程理解为主客体在实践中的相互转化,从而在实践中相互展现、相互实现的本体论过程的认识论哲学,就是鲁品越教授提出的“实践生成论”———种彻底的实践唯物主义。这是马克思主义新唯物主义的“实践论”哲学。这个认识论过程本身恰恰又是人类的历史发展过程,借此,马克思主义新唯物主义哲学,实现了认识论与历史观的统一。15

  3. 两种秩序与两种规律:具有原创意义的新发现

  《深层生成论》一书的第三个理论创新是发现了两种秩序与两种规律。两种秩序:隐秩序与显秩序;两种规律:构成论规律和生成论规律。这是具有原创意义的新发现。

  (1)“显秩序”与“隐秩序”:唯物辩证法的新范畴

  鲁品越教授发现,以培根、洛克、牛顿为代表的英国哲学传统,描绘的世界图景是绝对空间中并存的“实体”之间所产生的外部联系,并因此产生了物质运动,数学是必不可少的度量与控制工具,这是机械论外部联系的确定性图景。这种由独立“实体”间外部联系所构成的秩序,鲁品越教授称之为“显秩序”。这是经典自然科学所描绘的世界秩序。

  以莱布尼茨、康德、谢林、黑格尔为代表的德国哲学传统,始终以分析精神的内在过程为宗旨,具有内在性、过程性、能动性,所展开的是内在联系过程的哲学概括与提炼。所谓内在联系,指的是事物渗透到对方内部,通过改造对方来表现和实现自身的全过程,包括“能动性内在联系”和“受动性内在联系”。前者是事物主动渗透到他物内部并通过创造他物来表达自身。后者则是事物被动地接纳他物在自身的渗透、表达与实现并规定着他物的过程。由此,建立了事物之间的内在联系并构成事物的“隐秩序”。16

  事物的内在联系决定着事物的外在联系,因而事物的隐秩序决定着事物的显秩序。反过来,事物的外部联系也都时时刻刻在向事物的内部渗透,积累起各种因素,不断转化为内部联系,从而显秩序不断转化为隐秩序,改变着隐秩序。以此循环往复,以至无穷。因此,秩序的发展过程,就是隐秩序与显秩序相互转化的辩证过程,这就是辩证法。它赋予了唯物辩证法新的科学的表现形式,从而,“隐秩序”与“显秩序”成为一对新范畴。

  “隐秩序”与“显秩序”有着极强的解释力,可以广泛地解释自然、社会及经济发展。

  在自然科学中,经典力学是“实体”间外部联系的显秩序;相对论、量子力学是事物内部联系的隐秩序。经典力学只是揭示独立存在的“实体”及其“实体”间的外部关系,相对论揭示的却是生成事物的内在引力作用及其光的传播过程。量子力学中,粒子世界是显秩序,真空世界则是隐秩序。生物学中,生物的遗传性状是显秩序,DNA中的基因序列则是隐秩序。

  在社会与经济发展过程中,政治、法律、伦理等规范对人的外在行为的约束所形成的秩序是显秩序,社会的文化及其传统所生成的扎根于人的内在心理过程的秩序则是隐秩序。物与物的关系是显秩序,人与人的关系则是隐秩序。商品之间,价格关系是显秩序,价值关系则是隐秩序。

  (2)“构成论规律”与“生成论规律”:科学规律的新表征

  鲁品越教授发现:19世纪与20世纪之交,存在着一种奇妙的现象——那就是科学思想的转变激起了哲学思想的呼应。自然科学从经典科学向现代科学转变的同时,哲学上也表现出从直观唯物主义向“马克思主义新唯物主义”的转变。这说明,人类对客观世界的认识正在从表层规律进入深层规律。基于此,鲁品越教授发现并提出两种规律:“构成论规律”与“生成论规律”。“构成论规律”是客观世界的表层规律,所揭示的是世界的“显秩序”;“生成论规律”是客观世界的深层规律,所揭示的是事物的“隐秩序”。

  鲁品越教授为我们描绘的客体构成论的表层规律表现为四种类型:第一,各类事物本性的规律与分类规律,也可称之为“事物性状规律”,如林奈的生物分类体系。第二,关于事物组成单元及其结构的规律,也可称之为“事物解剖学规律”,如欧几里得几何学、原子论、分子论等。第三,事物之间外部联系与相互作用的规律,如牛顿力学。第四,事物运行的规律,如血液循环规律、太阳系各个行星运行的规律等。它们是“关于既成事物的规律”,是“自在实体论”的外部表现,所描绘的是外部“客体世界”的完整图像。

  在世界表层的“构成论规律”下面隐藏着深层的“生成论规律”,即事物在内在联系中相互生成的规律。这些深层规律,把人们带进一种新的哲学境界!进而,一幅崭新的、瑰丽的、灿烂的哲学图景出现了——表层规律扎根于深层规律。

  鲁品越教授从四个方面为我们描绘了这幅耀眼的、夺目的哲学图景。首先,对表层规律中事件性质与分类规律进行发生学追溯,将会发现掩藏在其后的深层规律:关于事物性质的生成规律与事物谱系的发展规律。其次,对事物组织结构规律的追溯,将会发现隐藏其后的深层规律:关于生成元的规律及其历史积累所形成的系统结构演化规律。再次,对事物的外部作用进行追溯,可以发现外部相互作用的产生根源:内在联系过程。最后,对事物结构的运行规律的追溯,可以得到关于事物运行方式的历史发展规律。

  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社会发展,都表现为鲁品越教授所发现的“表层—深层”规律的统一:在自然科学中,林奈的生物分类体系是表层规律,达尔文进化论是深层规律。欧几里得几何、解释几何、黎曼几何是表层规律,分形几何是深层规律。牛顿力学是表层规律,相对论是深层规律。在社会科学中,西方经济学是表层规律——建立在社会既有的事物,即单个人的集合体之上;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是深层规律,因为它建立在人与人之间的内在联系——商品和商品交换,即建立在凝结在商品中的劳动价值之上。

  20世纪以来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所取得的一系列的伟大成就,都可以看作是人类科学思想从表层规律迈向深层规律过程的产物。这些巨大的科学成就背后所展示的正是事物之间的内部联系。因此,现代自然科学正在向人类揭示一种崭新的哲学境界:事物在内在联系中不断地生成和发展,这种生成和发展永远不会完结,因为人类与自然界的相互生成和发展永远都不会完结。这是马克思主义新唯物主义的哲学境界,这也是鲁品越教授《深层生成论》一书所要展示给我们的自然科学的新哲学境界。

  注释:

  1.《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2009,第277页。

  2.鲁品越《深层生成论:自然科学的新哲学境界》,人民出版社,2011。

  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12,第877页。

  4.《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人民出版社,2009,第23-24页。

  5.[德]爱因斯坦《爱因斯坦文集》第1卷,许良英、范岱年编译,商务印书馆,1976,第256页。

  6.《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第528页。

  7.《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第530页。

  8.《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第193页。

  9.《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第187页。

  10.《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第295页。

  11.《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第196页。

  12.鲁品越《深层生成论:自然科学的新哲学境界》,人民出版社,2011,第403页。

  13.《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第500页。

  14.《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人民出版社,2009,第22页。

  15.鲁品越《深层生成论:自然科学的新哲学境界》,人民出版社,2011,第422-423页。

  16.鲁品越《深层生成论:自然科学的新哲学境界》,人民出版社,2011,第263页。

作者简介

姓名:高剑平 文茂臣 杨博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毕雁)
内容页广告位-中国与世界.jpg

回到频道首页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