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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萃】马克思的历史决定论及其当代价值 ——兼评卡尔·波普尔的《历史决定论的贫困》
2018年11月30日 09:57 来源:《马克思主义研究》 作者:包炜杰 吴海江 字号

内容摘要:如何澄清马克思唯物史观所蕴含的历史决定论的性质,进而如何认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历史必然性,成为摆在我国学界面前的一项重大而迫切的理论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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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83年3月17日,恩格斯在马克思的墓前发表演讲,强调“正像达尔文发现有机界的发展规律一样,马克思发现了人类历史的发展规律”,这一发现就是“唯物史观”。然而,自从马克思主义诞生之日起,对于它的误解、诘难、歪曲就从未间断过,“马克思主义是一种宿命论”“是一种乌托邦”“将世间万物都归结于经济因素”等观点一直萦绕于国际学界。如何澄清马克思唯物史观所蕴含的历史决定论的性质,进而如何认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历史必然性,成为摆在我国学界面前的一项重大而迫切的理论课题。

  一、波普尔对历史决定论的批判及其局限 

  作为“历史决定论”概念的最初提出者,波普尔在《历史决定论的贫困》一书开篇中对“历史决定论”做了这样的界定:“‘历史决定论’是探讨社会科学的一种方法,它假定历史预测是社会科学的主要目的,并且假定可以通过发现隐藏在历史演变下面的‘节律’或‘模式’、‘规律’或‘倾向’来达到这个目的。”波普尔从知识的不断发展这一特性出发,否认“普遍”规律的存在,认为历史决定论者把“规律”与“趋势”混淆、“终点”和“目标”混淆。

  然而,究竟什么是历史决定论?马克思的历史决定论又是什么?对这些问题的回答,首先要求我们廓清历史决定论的边界。历史决定论是指人类社会历史进程受历史因果性、历史规律性和历史必然性决定的理论。换言之,历史非决定论就是指否认人类社会历史发展存在因果决定性、规律性、必然性的理论。因此,历史决定论的全部研究便在于揭示和阐明社会历史变化规律。历史决定论的具体形态可谓纷繁多样,既有唯心主义历史决定论,又有唯物主义历史决定论。其次,依据是否承认意识能动性和偶然性,又区分出辩证决定论和机械决定论。再次,针对适用对象的不同层次,划分了适用于解释单个历史事件的因果决定论、适用于对多个历史现象作总体分析的统计决定论和适用于宏观社会有机体的系统决定论。

  在《历史决定论的贫困》一书中,波普尔依据历史决定论中对于自然主义的不同倾向,划分了反自然主义的历史决定论和亲自然主义的历史决定论。波普尔无疑是一位坚定的历史非决定论者,他立足于“渐进技术方法论、知识不可预测的历史观和自由主义的政治立场三者内在统一”的基础之上,其观点主要有:第一,否认历史发展存在规律。在他看来,历史事件不可逆且不可重复,社会历史事件是“独一无二的”,不存在一种科学的理论可以预测未来,第二,有趋势而无规律。“在社会变化中,趋势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趋势不是规律”。第三,波普尔认为,马克思主义就是一种历史决定论,是“历史主义的最纯粹的、最发达的和最危险的形式”。他把马克思主义简化为经济决定论和机械决定论,并将马克思主义看作整体主义的控制和乌托邦式的社会改造理论。

  然而,波普尔对历史决定论的批判存在着明显的局限。首先,波普尔否认社会历史发展存在规律,因此具有对规律解释的狭隘化倾向。在否定规律的同时,他将单一要素的科学知识视为社会进程的决定性因素,过分拔高了科学知识在社会发展中的地位。其次,他批评历史决定论所采用的整体主义方法论,存在明显的个人主义偏好。更深入地看,波普尔在社会历史进程中只见“个人”不见“规律”,他所主张的“并不存在进步的规律,一切都依赖我们自身”,是一种典型的个人本体论。从个人本体出发,历史发展呈现出偶然性和碎片化倾向,进而产生历史没有客观规律的错误看法,归根结底,波普尔的社会历史观是一种基于个人本体论的“个人史观”,而唯物史观和唯心史观的分界线恰恰在于坚持人民史观还是个人史观,因此,波普尔的历史决定论批判的最大局限在于他坚持了唯心史观,并从唯心史观的立场出发推导出客观规律的不存在。

  此外,波普尔在书中把马克思主义简化为经济决定论、将马克思的历史决定论理解为机械决定论,进而认为历史决定论所讲的必然规律将会淹没人的主体性,这些都缺乏事实依据。这是因为:一方面,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以改变世界的可能性与承认历史决定论并不矛盾。另一方面,马克思的历史决定论不仅强调历史的因果性、规律性和必然性,而且强调人的主观能动性。

  二、作为科学的历史决定论的唯物史观 

  马克思的唯物史观是否真的是一种历史决定论呢?面对这一问题,我们需要澄清三点。

  第一,马克思的唯物史观是一种科学的历史决定论,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历史决定论。1845-1846 年间,马克思恩格斯在批判当时以青年黑格尔派为主要代表的德国哲学时,首次对唯物史观做了比较系统的阐述:“这种历史观就在于:从直接生活的物质生产出发阐述现实的生产过程,把同这种生产方式相联系的、它所产生的交往形式即各个不同阶段上的市民社会理解为整个历史的基础”,“这种历史观和唯心主义历史观不同,它不是在每个时代中寻找某种范畴,而是始终站在现实历史的基础上,不是从观念出发来解释实践,而是从物质实践出发来解释各种观念形态”。如果以历史决定论是指历史进程受历史因果性、历史规律性和历史必然性决定的理论这一标准来衡量,唯物史观显然是一种科学的历史决定论,它突出地强调了物质生产的基础性作用。

  第二,马克思的历史决定论强调历史的决定性、必然性,既有先定性,又有开创性。马克思的历史决定论强调以物质生产为基础的社会分工促成了人类历史的发展,而人类历史的物质基础以及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统一规律佐证了马克思的历史决定论。马克思明确指出:“人们不能自由选择自己的生产力——这是他们的全部历史的基础,因为任何生产力都是一种既得的力量,是以往的活动的产物。可见,生产力是人们应用能力的结果,但是这种能力本身决定于人们所处的条件,决定于先前已经获得的生产力,决定于在他们以前已经存在、不是由他们创立而是由前一代人创立的社会形式。”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一系列研究和论述表明,历史不过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历史规律并非外在于人的活动,相反,它恰恰是在人的实践中生成、体现和发挥作用的。从这一意义上来讲,马克思的历史决定论肯定客观制约性第一、主观能动性第二,因而是辩证唯物主义的,也是科学的。

  第三,马克思的历史决定论不是经济决定论,更不是宿命论。面对“污名化”,恩格斯晚年反复重申以下几点:经济基础的作用是决定性的,但不是唯一性的;社会历史是经济必然性基础上的上层建筑及其他各因素交互作用的结果;历史是由无数个个人意志的平行四边形合力构成的;纯粹的历史必然性只存在于逻辑之中,历史同样是由偶然性与必然性构成的。然而,对于马克思的曲解促成了形形色色“马克思主义者”的出现,以至于马克思曾说,“我只知道我自己不是马克思主义者”。戴维·麦克莱伦在《马克思以后的马克思主义》中说道:“马克思那种把革命的热情和变革的要求同历史的视角与对科学性的宣传联系起来的罕见能力,使它显得与众不同”,然而马克思主义在发展的同时,却陷入这样的窘境——它“几乎不可避免地被简单化、僵硬化和教条化了”。

  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逻辑 

  当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如何在马克思科学的历史决定论的理论框架下加以审视,其中一个关键的线索就在于把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和发展过程中的规律性,即正确把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逻辑。从历史决定论来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符合“三大规律”,具有合规律性的特质。中国道路的开辟,内嵌对共产党执政规律、社会主义建设规律和人类社会发展规律三大规律的深刻认识。

  其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不断深化对共产党执政规律的认识和把握。以什么样的实际行动体现一个马克思主义政党对于“两个必然”的坚持呢?一方面,中国共产党从代表性的角度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始终代表中国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 另一方面,理论创新、执政为民、坚持发展、从严治党等实践创新生动诠释了中国共产党的价值本色。

  其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不断深化对社会主义建设规律的认识和把握。从理论形态来看,邓小平理论回答了“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回答了“建设什么样的党、怎样建设党”,科学发展观进一步回答了“实现什么样的发展、怎样发展”。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形成一系列治国理政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无论是对于“五位一体”的总体布局,还是“四个全面”的战略布局、“五大发展理念”,其主旨都表明: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在生产力发展的基础上不断推动生产关系与之相适应,不断发展和完善社会主义。

  其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不断深化对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认识和把握。从主体能动性来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坚持“人民至上”的价值立场,尊重人民的实践和创造。一方面,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尊重人民群众的首创精神是马克思科学的历史决定论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语境下的必然要求。另一方面,切实尊重人民的主体性地位与坚持党的群众路线密不可分。人民的历史出场与主体性地位始终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它的整个脉络和价值指向可以归结为这样一句话: 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从方法论来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始终坚持“顶层设计与基层探索”相结合。这一方法论原则既强调对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宏观逻辑作整体性的把握,又重视人民群众在具体实践中的创造性探索。

  总体来看,改革开放的过程就是一个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过程。我们要在遵循马克思历史决定论中关于规律必然性主旨的同时,发挥人民群众在知识、理论、技术、体制、制度创新中的主观能动性,从历史趋势中把握社会建设规律,不断推动历史发展进程。

  

  (作者单位:包炜杰,复旦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吴海江,复旦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2018年第9期,中国社会科学网 颜兵/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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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包炜杰 吴海江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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