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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直接生产过程的结果”与资本主义经济关系的本质 ——马克思《第六章直接生产过程的结果》手稿读解
2018年06月13日 09:34 来源:《马克思列宁主义研究》 作者:顾海良 字号

内容摘要:在对“资本主义生产是剩余价值的生产”问题阐释中,马克思插入了关于“劳动对资本的形式上的从属和实际上的从属”和“生产劳动和非生产劳动”问题的论述。马克思认为:“当劳动过程开始从属于资本时——这种从属发生在这样一种现有劳动过程的基础上,这种现有劳动过程在劳动过程从属于资本之前就已经存在,在以前的各种生产过程和其他生产条件的基础上就已经形成——,资本是使已有的、现存的劳动过程,就是说.马克思提出的生产劳动和非生产劳动问题的基本观点是:资本主义生产的直接目的和真正产物是剩余价值,所以只有直接生产剩余价值的劳动才是生产劳动,只有具有直接生产剩余价值的劳动能力的行使者才是生产工人,只有直接在生产过程中为了资本的价值增殖而消费的劳动才是生产劳动。

关键词:劳动;剩余价值;马克思;生产方式;六章;生产资料;手稿;增殖;从属;表现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顾海良,教育部社会科学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北京 100086

  原发信息:《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研究》(京)2017年第20174期 第15-30页

  内容提要:《第六章 直接生产过程的结果》是马克思1864年上半年撰写的《资本论》第一卷最后一章的手稿。《第六章 直接生产过程的结果》分作三节,阐明的核心观点和基本问题是,孕育着剩余价值的商品作为资本直接生产结果所具有的资本主义经济关系的本质,资本的生产过程向资本的流通过程过渡的中介关系。马克思对资本直接生产过程结果阐释表明:不仅生产过程的物的条件表现为生产过程的结果,而且物的条件的特殊社会性质也是如此;直接生产过程是具有特殊资本主义特征的整个生产关系的再生产;特殊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分裂为两极”趋势,为扬弃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为新的社会形态创造出物质基础和现实条件。《第六章直接生产过程的结果》虽然没有收入《资本论》第一卷德文第一版,但马克思在这部手稿中,从直接生产过程结果上对资本主义经济关系作出的探索,无论是对《资本论》第一卷理论体系和科学方法,还是对马克思经济思想历史与当代的研究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The Sixth Chapter The Results of the Direct Production Process is Marx's manuscript of the last chapter of the first volume of Das Kapital which was written in the first half of 1864.This chapter is divided into three sections.The core viewpoint and the fundamental issue are the essence of capitalist economic relations possessed by the commodities which breed with surplus value and are the results of direct production of capital,and the intermediary relationship in the transition between the process of production and circulation of capital.Marx's interpretation of the results of the direct production process of capital shows that not only the condition of objects in the production process are manifested as its results,but also the same as the special social nature of the condition of objects; the direct production process is the reproduction of the whole production relations with special capitalist characteristics; In order to sublate the capitalist mode of production and create the material basis and realistic conditions for the new social formation,the special capitalist mode of production has developed into the trend of "split into two poles".Although this chapter wasn't collected into the first German edition of the first volume of Das Kapital,Marx had explored the capitalist economic relations from the results of the direct production process in this manuscript,which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whether to the theoretical system and scientific methods of the first volume

  关 键 词: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直接生产过程的结果/Marx/the first volume of Das Kapital/the results of the direct production process

 

  《第六章 直接生产过程的结果》是马克思1864年上半年按照1863年1月提出的《资本论》结构计划撰写的第一卷最后一章即“第六章”的手稿(以下简称《第六章》)。《第六章》没有收入1867年出版的《资本论》第一卷德文第一版,但这部手稿在马克思经济思想发展中还是有着重要的地位,特别是马克思从资本直接生产过程“结果”上对资本主义经济关系作出的探索,无论是对《资本论》第一卷理论体系和科学方法,还是对马克思经济思想历史与当代的研究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第六章》手稿的中文译本曾收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49卷,新的中文译本收入《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

  一、《第六章》的结构与主题概述

  马克思在1862年底正式提出撰写以《资本论》为标题的政治经济学著作,①在1863年1月就提出了《资本论》第一篇(卷)和第三篇(卷)的结构计划,其中《资本论》第一篇(卷)的结构计划如下:

  第一篇(卷)《资本的生产过程》分为:

  (1)导言。商品。货币。

  (2)货币转化为资本。

  (3)绝对剩余价值:(a)劳动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b)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c)绝对剩余价值;(d)争取正常工作日的斗争;(e)同时的各工作日(同时雇用的工人人数)。剩余价值额和剩余价值率(大小和高低?)。

  (4)相对剩余价值:(a)简单协作;(b)分工;(c)机器等等。

  (5)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结合。雇佣劳动和剩余价值的比例。劳动对资本的形式上的从属和实际上的从属。资本的生产性。生产劳动和非生产劳动。

  (6)剩余价值再转化为资本。原始积累。韦克菲尔德的殖民理论。

  (7)生产过程的结果。

  (8)剩余价值理论。

  (9)关于生产劳动和非生产劳动的理论。[1](P313)

  1863年至1865年间,马克思接续撰写了《资本论》第一卷至第三卷的手稿,这一系列手稿,与马克思之前撰写的《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和《政治经济学批判(1861—1863年经济学手稿)》相对应,在《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中被确切地称作“《资本论(1863—1865年手稿)》”。②《第六章》就是这一期间撰写的《资本论》第一卷手稿的最后一部分。马克思在1866年初开始为《资本论》第一卷作最后的“誊写”和“润色”,[2](P235)翌年9月《资本论》第一卷德文第一版正式出版。

  《资本论》第一卷德文第一版基本上是按照1863年1月的结构计划撰写的。对于理解《第六章》手稿来说,需要说明的是,从《第六章》手稿到《资本论》第一卷德文第一版发生的三个方面的变化:

  第一,马克思在撰写《资本论》第一卷手稿时,已经决定将1863年1月结构计划中的(8)和(9)理论历史考察部分,统一归为《资本论》第四卷“理论史”。③这样,《资本论》第一卷在结构上就只是(1)至(7)理论原理阐释部分。同时,马克思在1863年撰写《资本论》第一卷手稿时,“(1)导言。商品。货币”并没有列作“第一章”,实际上的第一章是“(2)货币转化为资本”。在《第六章》手稿中,马克思多次提到“第六章”之前的各章内容证明了这一点。如马克思提到“现在同时解决了第Ⅰ章中所讲到的那个困难”,[3](P453)这里提到的那个“困难”就是1863年1月结构计划中“(2)货币转化为资本”论述的问题;马克思提到“第Ⅲ章曾经详细地阐述过”的相对剩余价值问题,[3](P504)就是“(4)相对剩余价值”中的内容:马克思还提到“如第Ⅳ章所阐述的”资本主义工资的本质问题,[3](P461)就是“(5)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结合”中论述的内容,等等。以此推算,原来的“(7)生产过程的结果”就成为“第六章”。由此可以推断,“(1)导言。商品。货币”要么没有撰写,要么是以“导言”为标题列在第一章“货币转化为资本”之前。④在《资本论》第一卷德文第一版中,“(1)导言。商品。货币”正式称作“第一章商品和货币”。

  第二,《第六章》的主题由1861年1月结构计划中的“生产过程的结果”,改为“直接生产过程的结果”。《资本论》第一卷德文第一版对“直接生产过程”的内涵作了说明。“直接生产过程”是与资本积累和再生产相联系的范畴。马克思认为,在从资本和剩余价值生产转向资本积累和资本再生产阐释时,必然作出两个方面的“假定”或“抽象”:一方面,虽然“资本的积累过程以它的流通过程为前提”,但在这里“既不研究资本在流通领域里所采取的那些新形式,也不研究这些形式所包含的再生产的具体条件”;另一方面,在这里也不研究“在整个社会生产中执行其他职能的资本家,同土地所有者等,共同瓜分剩余价值”的过程,只是“把资本主义的生产者当作全部剩余价值的所有者”。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德文第一版中指出:“对积累过程的纯粹的分析,就要求我们暂时抛开掩盖它的机制的内部作用的一切现象。”在这两个方面“假定”的前提下,对积累和再生产过程进行“抽象地考察”,就是“直接生产过程”的确切含义。[4](P580-581)在资本的直接生产过程中,更能深刻地揭示作为这一过程“结果”的资本主义经济关系的本质。

  第三,《第六章》手稿虽然没有见于《资本论》第一卷德文第一版,但《第六章》的核心观点和基本问题还是成为《资本论》第一卷德文第一版的结束语。这就是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德文第一版最后论述中指出的:“资本主义生产的直接结果是商品,不过是孕育着剩余价值的商品。因此,我们要回到我们的出发点商品上来,并且同它一道进入流通领域。不过,我们要在下一册中考察的不再是简单商品流通,而是资本的流通过程。”[4](P94)马克思的这一结论,言简意赅地提出了原本打算在《第六章》中阐释的核心观点和基本问题:《第六章》要阐明的核心观点就是孕育着剩余价值的商品作为资本直接生产结果所具有的资本主义经济关系的本质;《第六章》要阐明的基本问题就是资本的生产过程向资本的流通过程过渡的中介关系。

  《第六章》手稿分作三节,马克思在手稿一开始就对这三节的主题作了提示:“本章要考察三个问题:(1)商品作为资本的产物,作为资本主义生产的产物;(2)资本主义生产是剩余价值的生产;(3)最后,资本主义生产是使这个直接生产过程具有特殊资本主义特征的整个关系的生产和再生产。”[3](P423)

  以下对《第六章》手稿的读解,就是根据马克思提出的这三节主题展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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