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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增福:“自然”的回归与历史唯物主义的重构 ——詹姆斯·奥康纳的生态学马克思主义思想论析
2018年02月05日 20:21 来源:东岳论丛 作者:王增福 字号
关键词:自然;文化;社会劳动;生产条件;历史唯物主义

内容摘要:传统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特征存在将“自然”边缘化的倾向,导致“自然”在其中的理论空场,致使无法合理阐释人类系统与自然系统之间的辩证关系。

关键词:自然;文化;社会劳动;生产条件;历史唯物主义

作者简介:山东师范大学

  [摘  要] 传统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特征存在将“自然”边缘化的倾向,导致“自然”在其中的理论空场,致使无法合理阐释人类系统与自然系统之间的辩证关系。奥康纳通过说明生产力、生产关系、社会劳动的自然维度和文化维度,重构了“自然—劳动—文化”三位一体的自然观,并在此基础上展开了对资本主义生产条件的生态批判,指出只有走向生态社会主义才能克服资本主义自身的经济危机和生态危机,由此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与生态学的联姻,拓展了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的研究视野。但也应看到,奥康纳的生态学马克思主义思想存在的学理缺陷,以便为我国建设生态文明社会提供借鉴。

  [关键词] 自然;文化;社会劳动;生产条件;历史唯物主义

  [中图分类号] B089.1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历史唯物主义的学理视角和方法论旨趣在马克思主义理论中处于决定性的地位,这使得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理论家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如何揭示马克思主义与生态学之间的内在关联,并在此基础上诠释与重构历史唯物主义的生态观。北美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的领军人物詹姆斯·奥康纳(James O’Connor)在《自然的理由: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研究》一书中试图运用生态学观点填补传统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空场,弥补“自然”在其中的缺失,并通过对资本主义的生态批判,揭示出资本主义危机的必然性和发展的不可持续性,以此实现生态学与社会主义的有机结合,实现将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理论导入生态学社会主义实践的主旨。

  一、“自然”在历史唯物主义中的理论空场与地位缺失

  在奥康纳看来,传统历史唯物主义更加关注的是社会系统及其内在建构等问题,这一理论特质存在将“自然”边缘化的倾向,正如他所说:“自然界之本真的自主运作性,作为一种既能有助又能限制人类活动的力量,在该理论中却越来越被遗忘或者被置于边缘的地位。”①这说明“自然”在历史唯物主义理论中没有取得应有的位置,其理论空场要求历史唯物主义的核心视阈必须拓展到对自然系统与人类系统之辩证关系的合理说明与完整阐释上,同时应当有效寻找“自然”的历史唯物主义理论空间,这正是奥康纳《自然的理由》一书的学理旨趣。

  由于奥康纳意识到,自然在历史唯物主义体系中没有自身的地位是导致当前生态问题与环境危机的理论根源,所以在建构生态学马克思主义之前必须梳理清楚这种缺失的表现及其原因所在。他从三个方面阐述了自然在历史唯物主义中的理论空场。首先,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中缺少“丰富的生态性”。因为马克思处于“前生态时代”,生态问题在19世纪并未凸显,其关注的焦点主要放在人类系统上,着重研究人类社会的建构与未来走向的问题,从而使得“历史唯物主义只给自然系统保留了极少的理论空间”②。奥康纳认为,从这个意义上讲,尽管历史唯物主义相比于前马克思主义时代的唯心主义具有很大的进步,但在历史唯物主义的经典描述中,它反复强调的是生产方式决定了自然界与物质生产之间的关系,自然界在不同的生产方式间会遭遇不同的社会性建构,致使历史唯物主义致力于呈现物质—技术关系与人类社会之间的紧张程度,以此作为批判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抓手,而忽略了自然的自主运作性,这种运作性既体现在自然本身有着规范的原则可供遵循,又体现在人类通过劳动改造自然的同时自然也在改变且重构着自己。正因如此,安纳·布拉姆维尔(Anna Bramwell)批评马克思主义说:“生态学者是非人类中心主义,但马克思……不喜欢自然界”③,由此将马克思主义与生态学看作是两个相互排斥、相互分离的领域,对它们之间的联姻持怀疑态度。

  其次,历史唯物主义积极吸取现代自然科学发展的成果,在科学权威的影响下自然进一步被祛魅(disenchantment)。在大多数的马克思主义者看来,人类社会化的物质生活在资本主义的剥削方式中具有两方面的作用。一是通过人化自然的方式来改变自然界的形式,正如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言,“人类只能是以改变自然物质之形式的方式来实现自身的劳动过程”④,之所以能够改变自然界自身的形式创造一个人化自然是现代自然科学揭示自然规律的结果。二是通过把人类加以自然化而改变其自身的思维方式,用奥康纳的话说就是“人类变得习惯于在不断开拓和发展新的物质财富形式的名义下以自然规律的主人自居”⑤。在这种自然科学将自然祛魅之观念的影响下,经典历史唯物主义理论突出的是自然的人化问题,而非人类历史的自然化方式和自然的自我转型问题。由此导致的结果便是,随着近代自然科学的兴盛和启蒙运动的深入人心,自然渐渐褪去了神秘的外衣,它既是自然科学认知与研究的客体,又成为任人宰割和满足人类不同欲望和需求的对象,它被科学家和哲学家解释为“物质世界(或客观事物)的整体”、“存在着的所有事物”或者“物质世界自身”等。奥康纳指出,历史唯物主义上述对自然的理解与工具主义的自然观异曲同工,都否定了“自然自身的终极目的性”。按照亚里士多德对“自然”的词源学理解,自然是“导致事物变化的某种内在的东西”⑥,这种内在的东西就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趋势,它不是事物的是之所是,而是事物将成为什么,这种可能性是由事物自身的本性所决定的。可见,自然自身的存在就是它的终极目的,我们不能将自然作为手段和工具。将自然界祛魅并不意味着对自然的高度重视与关注,恰恰相反,马克思主义把人类放在主动与重要的位置,而把自然放在消极和被动的位置,所以说历史唯物主义“的确没有一种(或者仅在很弱意义上具有)探究劳动过程中的生态与自然界之自主过程(或‘自然系统’)的自然理论”⑦,他们更多地将自然当作劳动对象来加以考虑,奥康纳由此认为历史唯物主义或者没有建立人与自然关系的和谐理论,或者建立的也是人类中心主义为导向的人与自然关系的理论。⑧

  再次,自然之所以在历史唯物主义中存在理论空场和地位缺失,这与马克思主义的政治旨向密切相关。按照奥康纳的观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精华之处在于对阶级斗争的概念和事实的指认,其首要和主要的含义是指资本按照自己的意愿把劳动强加在工人阶级身上”⑨,也就是说,马克思主义通过揭示资本的剥削本性来说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实质,呼吁包括工人阶级在内的无产阶级推翻资本主义的经济制度和政治制度建立自己的生产方式和政治体制,以此实现每个人自由而又全面的发展。马克思主义以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论为指导,探讨人类社会演进所遵循的规则,旨在将人类历史引进至科学社会主义,但传统的历史唯物主义没有注意到社会历史的真实蕴含在于文化,它既应该在人类学意义上加以理解,又应该受到自然的制约与限制。正是因为马克思主义处于前人类与前生态的思维路向中,加之其政治旨向在于建立科学社会主义而非生态学社会主义,所以自然不可能在历史唯物主义的叙事模式中占据主导性地位,同样历史唯物主义的阶级政治立场也不可能被应用于说明和分析生态问题。奥康纳据此得出的结论便是,“马克思的观点中的确不包含把自然界不仅指认为生产力,而且指认为终极目的的所谓生态社会的思想”⑩。

  需要注意的是,尽管奥康纳指出了自然在传统历史唯物主义中的理论缺失,但并未就此否认马克思主义与生态学联姻的可能性,也未持有否认马克思思想中具有生态意蕴的立场。他不赞同威廉·莱斯、本·阿格尔等人认为马克思恩格斯的著作中不存在生态哲学思想的观点;更反对布拉姆维尔将马克思看作人类中心主义的始作俑者,其思想是反自然与反生态的立场;同时也不欣赏福斯特、伯克特等人极力主张马克思思想中包含着丰富的生态哲学思想,将马克思塑造为一个生态学家的做法。奥康纳认为,虽然在历史唯物主义中存在着理论空场,但人类社会与自然历史在其视野中处于一种辩证关系,它们也认识到了资本主义的反生态本性,“意识到了建构一种能够清楚地阐明交换价值和使用价值的矛盾关系的理论的必要性”⑪,加上马克思确曾明确论述过独立于人的自然过程对人类生产方式起到的影响作用,历史唯物主义由此具备一种潜在的生态学社会主义的理论视域。这就说明马克思主义与生态学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冲突和对抗,我们完全可以在扬弃传统历史唯物主义的基础上重构历史唯物主义,将自然观念合理性地纳入其中,真正揭示自然的历史与人类历史之间的“内在联系”,因为“在人类的生产过程和自然界的生产过程,或人类系统与‘自然系统’之间,存在着某些辩证的关系”⑫,两者互为前提,相互交融,合二为一,各自成为对方内涵的有机组分。奥康纳通过将“自然”回归历史唯物主义所创建的自然观既不同于工具主义的自然观,也不同于浪漫主义的自然观,因为前者易导致人们对自然的疯狂掠夺,后者则缺乏实践操作,这种新的自然观就是“自然—劳动—文化”三位一体的生态学马克思主义自然观。

作者简介

姓名:王增福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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