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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被遗忘的历史:从《马列手册》到《分析手册》 ——阿尔都塞主义的发展与分裂
2018年01月11日 09:17 来源:《社会科学研究》 作者:杨乔喻 字号

内容摘要:同时,也说明该思想有了在某种程度上沾染“教条”色彩的危险———这两个特点适用于“阿尔都塞主义”:在理论上,以米勒为首的理论派,将阿尔都塞的马克思主义与拉康相结合,试图发展出一种与数学和语言学具有同样纯粹抽象形式的“话语理论”.在政治上,以林哈特为首的实践派,将阿尔都塞的“理论实践”和“理论训练”与知识分子的工人主义改造相结合,制造出偏离马克思主义传统的民粹主义社会实践。老师阿尔都塞的思想,在阿尔都塞主义的理论和政治实践中获得空前的影响力,不仅在与福柯、德里达等的互动中迎来了结构主义在1967年的鼎盛发展,也将酝酿已久的学生革命热情推向了1968年“五月风暴”的高潮。

关键词:阿尔都塞;拉康;马克思主义;学生;朗西埃;政治;实践;哲学;风暴;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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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种思想变为“主义”时, 说明这一思想已经从其原生地转移到更为广阔的话语场域, 同时, 也说明该思想有了在某种程度上沾染“教条”色彩的危险———这两个特点适用于“阿尔都塞主义”:在理论上, 以米勒为首的理论派, 将阿尔都塞的马克思主义与拉康相结合, 试图发展出一种与数学和语言学具有同样纯粹抽象形式的“话语理论”;在政治上, 以林哈特为首的实践派, 将阿尔都塞的“理论实践”和“理论训练”与知识分子的工人主义改造相结合, 制造出偏离马克思主义传统的民粹主义社会实践。老师阿尔都塞的思想, 在阿尔都塞主义的理论和政治实践中获得空前的影响力, 不仅在与福柯、德里达等的互动中迎来了结构主义在1967年的鼎盛发展, 也将酝酿已久的学生革命热情推向了1968年“五月风暴”的高潮。然而, 阿尔都塞最初建构的马克思主义科学与哲学, 却也在因年轻而无畏, 也因年轻而不免傲慢的热情中变得扑朔难辨。

  一、占领“乌尔姆圈”与《马列手册》

  对于阿尔都塞来说, 哲学是一场永无休止的战争。他曾在《亚眠答辩》中这样总结自己多年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写作:“这些递交给你们的文章, 有着同样的立场, 那就是公开承认, 斗争位于每一种哲学的核心。”[1]阿尔都塞把哲学看成康德意义上的“战场”, 时刻关注着由各种复杂理论和问题线索构成的“理论形势 (conjuncture) ”———这是一个符合阿尔都塞“结构主义”定义的概念, 一个多元决定的、随时等待着通过“最薄弱环节”的转移和压缩发生异质性转换的结构系统。

  实际上, 后来被朗西埃批判为“秩序哲学”的老师阿尔都塞, 恰恰是以“反秩序”的形象出现在当时的学术和政治环境之中。在理论上, 他不仅反对当时作为主流权力话语而盛行的现象学和人本主义思想, 同时也反对前苏东的教条主义马克思主义理论倾向。在教学上, 他连续四年在高师开设开放式研讨课, 与同学们一起以“特殊合作”的思想实验方式, 在法国当时的理论形势中思考马克思主义理论重构的基础与方向。对于青年学生们而言, 阿尔都塞的马克思主义科学与哲学, 意味着随时与意识形态进行斗争的理论革命。朗西埃这样回忆那段“革命的年代”:

  在那个时候, 选择了理论与科学的阵营, 也就是选择了“断裂”的阵营, 革命的阵营, 马克思主义独立性的阵营, 外在于法国共产党政治机器的阵营, 同时, 也是外在于整个现有秩序的阵营。理论说, 革命只能通过断裂的形式, 而不是和平演变的形式进行。这确实在1968年鼓励了大多数的结构主义者成为激进的政治积极分子。……那是带有阿尔都塞逻辑的“断裂”的政治。[2]

  老师阿尔都塞的形象“十分温和, 一点都不教条武断”, 他“并没有将自己的哲学变为宗教”;但“他的学生们却是教条主义的”, 他们更像是“士兵, 将哲学理解为实际的战争”, 甚至, 他们更像是“思想上的斯大林主义者”, 当然, 应当是“超级聪明的斯大林主义者”。[3]如果说, 老师阿尔都塞用“理论构形”概念, 将政治变成了理论;那么, 他的学生们却企图通过将同一概念诠释为“理论训练 (theoretical formation) ”, 再一次使理论变为政治。

  1964年, 阿尔都塞的学生们成功占领了法国最重要的共产主义青年团体“共产主义青年联盟 (Union destudiants Communistes, UEC) ”设在巴黎高师的分支“乌尔姆圈 (Cercel d’Ulm) ”, 获得了在政治上影响法共的权利和地位。在1965年3月共产主义青年联盟第八届代表大会上, 阿尔都塞的学生们成功代表“乌尔姆圈”参与到法共未来方向决策的话语权力之中。阿尔都塞在1965年3月18日写给弗兰卡的信中得意地炫耀自己的学生在政治上取得的胜利:“我年少的猎犬们, 同时也是年轻的狮子们”, 在“正确思想”的影响下, “似乎已决心完成从理论到政治的直接转变。”[4]

  1964年12月, 在朗西埃的提议下, 学生中最积极的林哈特和米勒决定成立属于自己的理论宣传场地:《马列手册》 (Cahiers MarxistesLéninistes) 。“并不是我们做理论, 别人去行动, 而是我们通过‘理论训练’来做政治。”[5]第一期的主题是阿尔都塞马克思主义思想中的核心问题式———“科学与意识形态”, 几天内便卖掉了1000多份。《马列手册》中的大部分文章都是未署名的, 表达对一项集体科学事业的匿名贡献。两个核心人物林哈特和米勒, 分别代表了实践派和理论派。林哈特信奉阿尔都塞常常引述的列宁名言:“没有革命的理论就没有革命的运动”, 在他看来, 理论实践和理论训练的最终目的是政治实践。米勒信奉的是科学和理论本身, 提出用列宁的另一句名言“马克思学说具有无限力量, 就是因为它正确”[6]作为每一期的卷首语。米勒还为《马列手册》撰写了纲领性的前言:《理论训练的功能》 (Fonction de la formation théorique) 。

  马克思列宁理论需要一种教育形式, 不仅是由一套表述或一些信息之间的交流构成的知识。因为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提供了一个全新概念场的组织原则, 它与我们思想时刻的不变也不鲜明的参考相断裂———这样的教育, 就是参与到改变学习者的事业中去。我们将这一转变称为:理论训练 (theoretical formation)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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